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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是否威胁棠棠
    安寧王府。
    “有没有搞错,我这么大个活人,你们也能忘?王府到底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
    “你们到京城吃香喝辣,知不知道我这一路跋山涉水,披荆斩棘,生擒野狼、逼退猛虎……”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衣衫襤褸,灰头土脸,活像个刚逃荒来的小乞丐。
    她身后背著个破包袱,腰间还別著一把豁了口的短刀。
    正是陆藺白的妹妹——陆易水。
    韶倩睨她一眼,“不是你自己说要当江湖女侠,行侠仗义吗,还知道回家啊?”
    陆易水挠了挠头,乾笑道,“那什么,江湖虽好,还是没有家温暖啦。”
    其实是刚出城没两天,就被扒手顺走了钱袋子,身上值钱的东西也没多少,靠著一路乞討才来的盛京。
    鬼知道这几个月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睡破庙,啃冷馒头,连野狗都跟她抢过食。
    “对了,我来之前就听说陛下是为了赐婚才召你们进京的,什么时候大婚?嫂子呢?”
    韶倩瞥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
    “你问他啊,大好的姻缘,到底是怎么硬生生给作没的。”
    陆易水转头,就看到陆藺白眉间一片散不开的阴鬱,望著厅外悵然若失,活像个被媳妇儿拋弃的……寡夫。
    她嘖了一声,“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我哥这张嘴,刻薄毒辣,孤独终老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陆藺白心情本来就烦躁,冷冷道,“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对抗家庭是这样的,要是哪天客客气气说话了,那才叫见了鬼。
    陆易水正要回嘴,干四从外面连滚带爬地衝进来,“王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寧姑娘来了!”
    “!”陆藺白豁然站起来,“真的?”
    那瞬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戚以棠拿了钱是真办事啊,这一百万两黄金花得值!
    且速度如此之快,倒叫他有些意外了。
    “这位寧姑娘是——”陆易水只觉眼前一阵风掠过,再定睛看时,面前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
    她揉了揉眼,一时有些发懵。
    这还是她那个发誓这辈子绝不主动、绝不动心、绝不为谁折腰的老哥吗?
    被什么奇怪东西夺舍了吧?
    ……
    陆藺白几乎是飞奔过去的,干四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可临到正厅前,他又慢下脚步,整了整衣襟,理了理袖口,將方才因匆忙而乱了的髮丝理回原位,確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得体,才缓步踏入正厅。
    里面,寧霓裳见到他,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萱……”意识到现在还不適合叫闺名,陆藺白改口,“寧姑娘不必多礼,来人,奉茶。”
    “翡翠糕、芙蓉酥,还有桂花糖蒸的栗粉糕,一样备一碟。”
    “是。”
    寧霓裳表情微动,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他怎么知道?
    ——这当然是戚以棠主动告知的,钱花到位了,什么情报都信手拈来。
    怕她拘谨,陆藺白又补了一句,“寧姑娘不必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寧霓裳却还是还是客客气气的,“多谢王爷。”
    她这副疏淡克制的模样,无疑最扎陆藺白的心。
    如果当日未曾爽约,恐怕现在都该筹备两人的大婚了……每每想起,陆藺白都恨不得再扇自己两巴掌。
    “寧姑娘,”陆藺白放轻了声音,“於情,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於理,你是戚贵妃撮合,陛下钦定的安寧王妃……我们之间,远不必如此生分。”
    寧霓裳垂下眼帘。
    她不是故意冷淡,只是父母亡故后,寄人篱下多年,早就习惯了把情绪收得紧紧的,不太能对谁敞开。
    她知道这是她的缺漏,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王爷,今日前来,其实我是想问您一件事。”
    “你儘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陆藺白猜测,她多半是听说了他討要秦心溪入府之事,来询问他的態度,陆藺白都做好了表衷心的准备。
    却没想到寧霓裳问的是,“王爷是去找过棠棠了吗?”
    寧霓裳对旁人不关心,只是狐疑棠棠为何忽然转了性。
    毕竟从前提起安寧王就皱眉头的人,昨日竟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的“表叔公其实还不错”、“中上之姿”、“要脑子有美貌/要心机有钱財”之类的话,肉麻得像是被人拿刀架著脖子写的。
    “敢问王爷,是否威胁棠棠替您说好话?”
    威胁?
    陆藺白脑袋上冒出两个问號。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犯不著去威胁一个比他低了好几辈的丫头吧?
    再说她戚以棠是什么人,帝王的心头肉,宫里宫外横著走,他吃饱了撑的去威胁她?
    上次她让人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都想著自己是长辈,没跟她计较。
    见陆藺白表情不对,寧霓裳才意识到,“王爷恕罪,是霓裳失言。”
    她起身刚要告罪,却被陆藺白托住了手肘。
    “萱娘,我是进宫找过你表妹,並非威胁,实为利诱。”他声音低沉,“戚贵妃收了我一百万两黄金。”
    多少?
    寧霓裳都没顾得上他的称谓,因为她已经被这个数字砸懵了,一百万两……黄金?!
    把她打包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棠棠还真是……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本紧抿的唇角微鬆了松,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像初雪天里透出的一线日光,稍纵即逝。
    可陆藺白却看见了,指尖微微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笑起来……真好看。
    意识到他们距离太近,寧霓裳忙退后半步,“原来如此,是我错怪王爷了。”
    陆藺白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戚以棠把她“卖”了,她竟然丝毫不恼,就这样轻轻巧巧地翻了过去,堪称纵容。
    想到陆易水的某些怪癖,陆藺白突然心头一紧。
    “萱娘,你就这么偏爱戚贵妃?”
    寧霓裳正要回答,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塞进来的声音。
    【她对你无所不用其极,害你流產,你竟还上赶著替她求情?萱娘,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
    脑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刀片在她颅骨內侧剐了一下。
    “寧姑娘?”陆藺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寧霓裳缓了几息,那阵莫名的刺痛才慢慢褪去。
    对上陆藺白关切的目光,她稳了稳心神,“王爷,棠棠是我妹妹,我自然偏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