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手里的书页一顿,皱了皱眉。
陆藺白……他来干什么?
上次没被打够?
就算他是长辈,也断没有和天子嬪妃私自相见的道理,不过戚以棠斟酌之下,还是准备看看这廝打的是什么算盘。
已是深秋,御花园草木凋零,树木都光禿禿的,无端萧瑟。
戚以棠到御花园的时候,陆藺白已经在听雨亭中等候了。
他今日身著霜白锦袍,负手而立,衣袂被风拂动。时隔多日,他脸上那些伤痕已经完全好了,又恢復了那副濯濯如春柳、朗朗如明月的模样。
別的不说,只看这副皮相,陆藺白比谢景煜这个曾经的男主也丝毫不输。
戚以棠懒扯扯地坐下,也没多欢迎,“不知安寧王大驾光临,找本宫何事?”
陆藺白倒也没摆长辈架子,开口便直入正题。
“今日前来,是想请娘娘帮一个小忙。”
戚以棠斜眼睨他,似笑非笑,皮笑肉也不笑,“怎么,想请我在表姐面前替你说好话?”
寧霓裳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这也是戚以棠猜测最有可能的事。
陆藺白没有否认。
“那安寧王应该是找错人了,本宫不是那种乐於助人的性子,更不是谁来找都应的善財童子。”
戚以棠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当初安国太妃不是说大师批命,说您命犯克妻,不宜成婚么。我跟表姐虽不是亲姐妹,也断没有把她往火坑里推的道理。”
陆藺白道,“当时不过一句戏言,本王从未娶妻,何来克妻之说?“
“哦?”戚以棠拖长了声调,讥讽道,“那先前表叔公专程跟陛下要了秦心溪入府,如今红袖添香,不是好事將近?”
“红袖添香?戚贵妃说笑了。”
陆藺白眼里浮起一层冷意,“秦心溪就是当日冒充萱娘之人,本王不过是给她些应有的教训。”
萱娘也是你能叫的?
再说当时分明是你自己蠢,才害得別人钻了空子,如今倒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当真是好大的男子气魄。
戚以棠正要继续阴阳怪气,再刺他几句,陆藺白却道,“若娘娘肯出手相助,本王必有重金酬谢。”
戚以棠不屑嗤笑,“你把本宫当什么了?我缺你那么点银子,纵然是——”
“一百万两。”陆藺白直接亮出诚意,“黄金。”
多,多少?!
戚以棠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一百万两——黄金!
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她脑子里飞速地转著算盘珠子,转得噼里啪啦响,可数字太大,一时间晕头转向,完全没概念。
弹幕也全部被炸出来了,【我滴妈,刚才粗略算了一下:1两等於50克,100万两乘以50克,那就是5000万克,也就是50吨黄金。按现在金价最低算一千块一克,那就是——个十百千万爹!我的亲爹啊!】
【爹,您还缺女儿吗?会吃饭,下雨会自己回家的那种。】
【那个,亲爹,其实我就是多了个格调,完全也可以当女儿的,您看我还来得及变姓吗?】
【我承认,先前声音大了点,(赔笑.jpg)我以后再也不敢叫小胖了。】
弹幕疯狂刷屏,密密麻麻。
戚以棠看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家说陆藺白和女主很般配,这么有钱,一百个男主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个零头啊。
知道他有巨富之財,没想到是巨巨巨巨富啊!
戚以棠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陆藺白补了一句,“本王知道,萱娘心中很在意娘娘,若娘娘肯替本王在她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一百万两黄金的酬谢,分文不少。”
【女配快答应啊,跟谁过不去都別跟钱过不去啊。】
【我真恨不得穿进去替她答应。】
“咳,其实呢,那什么,”戚以棠清了清嗓子,冷脸瞬间换成了三月春风般的笑容,“表叔公看人真准,本宫虽然不是个热心肠,但最是喜欢当红娘。撮合说好话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边说,边朝外头道,“云珠,让人奉茶!”
云珠在外面应了一声,小跑著去了。
御花园空旷,听雨亭更是四面通透,深秋的风从四面灌进来,坐久了其实有些寒凉。
可戚以棠一点都不冷。
非但不冷,她甚至觉得浑身都在发热,连手心都烫了起来,血液亢奋。
那可是一百万两黄金啊!
银子是立国之本,歷朝歷代,打战要钱,賑灾要钱,修堤筑坝要钱,就连后宫里嬪妃们爭奇斗艳、打点上下,样样都要银子。
谢瓴登基这几年,励精图治,可国库的底子到底不厚。
西北的军费、江南的漕运、安南的河工,哪一笔不是天文数字?
可如今,面前凭空多了一百万两黄金,足够支付百万大军数年的军餉,或者买下数千万亩良田。
谁来听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帮陆藺白说好话,心里有种隱隱的把女主卖了的既视感,但戚以棠是个庸俗的人,没办法不为了钱折腰。
况且她只是帮他说几句话而已,又不是拿刀架在女主脖子上逼她同意,具体还得看女主自己的意思。
她若是不愿意,那就是陆藺白不中用,跟她戚以棠有什么关係?
到那时候,黄金已经是她的了,概不退还。
嘿嘿嘿。
嘻嘻嘻。
最重要的是,这廝隨隨便便都能拿出百万两黄金,家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如果以后他跟女主在一起,吵架了,找她来当和事佬,报酬肯定少不了。
戚以棠笑眯眯地转向陆藺白,乖巧无比,“表叔公,今日天色尚早,不如咱们吃吃糕点,喝喝茶,细说说这一百万两黄金的事儿?”
【这諂媚的嘴脸,跟曾小贤有的一拼。】
【女配果然上道,人就活这短短几十年,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威武我就屈!】
戚以棠原本笑嘻嘻,仿佛已经看到那一箱箱金灿灿的黄金朝她招手。
可忽然间,她后背一凉。
冷颼颼地从后颈一路滑到脊梁骨,激得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亭外扫了一眼,只见枯树残枝,落叶满地,什么也没有。
戚以棠纳闷,初雪都没下呢,怎么就这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