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大阵的波纹已经正向宇宙深处扩张。
波纹所过之处,星尘剥离,世界崩塌。
但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把这三千世界扫平再吸收力量,还得费上很长时间。
他不想等了。
十七个纪元的忍耐,到了摘果子的关头,多等一秒都让他觉得浑身发痒。
刘成真站起身,身上的紫色破布长衫无风自动。
他没去管外围主战场上那些苦苦支撑的联军。
那里有数不清的旧纪元神魔,足够把他们耗成肉泥。
他要亲自去这宇宙的其他角落走一遭。
去听听那些声音。
他一脚踏出,空间在他脚下如纸片般摺叠。
天水星域。
这里距离主战场极其遥远。
七十多个修真星球连成一片,水网密布。
他们的神主被叶星辰拉拢后,天水星域的精锐大半去了前线。
留下来的多是些不算太高的低阶修士,以及数以百亿计的凡人。
他们不知道几十万里外的虚空正在进行怎样的决战。
他们只看到,天黑了。
大白天的,骄阳被一层死灰色的阴翳遮蔽。
星域外围的防御大阵连半点反应都没做出来,直接化作粉末。
刘成真停在主星的天水城上空。
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乱作一团。
凡人们跌跌撞撞地乱跑,小贩的推车翻在路边,滚落满地的灵果被无数双脚踩烂。
有修士踩著飞剑升空,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刚飞出百丈,身体就莫名解体,血肉变成飞灰散在风里。
刘成真俯瞰著这一切。
左眼的眼角那道被叶星辰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珠。
他没有去擦。
“多生动的画面。”他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右手抬起,手掌朝下,五指轻扣。
天水星域七十多个星球的核心阵眼,在同一时间爆毁。
地壳崩裂,深蓝色的海水倒卷而上,冲入大气层,又被宇宙真空的极寒冻成无数巨大的冰川。
一条纵贯星球的裂缝在天水城中央拉开。
无穷无尽的黑泥从地心涌出,这不是岩浆,而是来自法则熔炉的残渣。
黑泥所到之处,万物消融。房屋、街道、灵树,全被吞了进去。
神魔爬出来了。
没有皮肤的巨人,浑身长满触手的肉山,提著生锈铁刃的无头骑士。
它们顺著黑泥爬上地表,开始狩猎。
惨叫声衝破了云霄。
一个妇人死死护著怀里的女童,缩在倒塌的墙角。
一头狼形却长著人脸的神魔走过去,大嘴一张,连人带墙一口咬了下去。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中,鲜血顺著它的嘴角滴落。
城主府的几百名守卫结成剑阵,试图抵挡肉山的推进。
剑气斩在肉山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肉山上的触手一卷,几百人全被吊在半空,活生生被吸乾了精血,变成乾瘪的人皮隨风飘落。
刘成真悬在半空,闭上了眼睛。
他听得极为仔细。
骨头碎裂的脆响,皮肉被撕开的粘滯声,凡人临死前的哀嚎,修士绝望的咒骂。
一切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钻进他的耳朵。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乾瘪面庞上,肌肉开始无规律地抽动。
嘴角向上咧开,露出那口黄黑色的牙齿。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小变大,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在空中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满地的血腥。
“美!太美了!”
“你们听到了吗?这是旧规矩崩塌的声音!这就是力量带来的代价!”
“你们平时高高在上,把別人当药渣,现在你们也成了这些东西的口粮!”
刘成真彻底拋却了那副创世帝君的高高在上。
他像个在血泊里跳舞的疯婆子,手舞足蹈,笑得弯下了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睁大双眼,死死盯住下方一个正在逃命的元婴期修士。
那修士满脸惊恐,手里的护身法宝早就碎了。
刘成真伸手一抓。
那修士不受控制地被扯到高空,停在他面前。
“帝君饶命!前辈饶命!我愿臣服!”
修士跪在虚空中,头磕得梆梆响。
刘成真歪著脑袋打量他。
“饶命?你修炼了几百年,抢了多少散修的资源?拿了几条凡人的命垫脚?现在求我饶命?”
他伸手扣住修士的天灵盖,五指发力。
噗嗤。
红白相间的物事溅了一手。
他隨手把无头尸体扔进下方的黑泥里,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污物。
“脏。真脏。”
“这宇宙每个角落都脏得发臭。必须洗乾净。”
天水星域不够。
他要更多。
脚步再踏。
苍炎界。
这是一个以体修为主的荒蛮大世界。
民风彪悍,常年为了抢夺火系灵脉开战。
刘成真直接降临在苍炎界的最高峰——断天山脉上。
没有前戏。
他单脚重重一跺。
整座绵延十万里的断天山脉被硬生生从地表截断。
地脉之火喷涌而出,將天空映得血红。
他双手虚抬,那条被截断的十万里山脉就这么被他隔空拔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头朝下,朝著苍炎界人口最密集的中心大陆砸了下去。
十万里的巨石块,以毁灭一切的姿態坠落。
下方百亿体修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试图结阵硬抗,但在这种绝对质量的碾压下,所有的抵抗都成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大陆相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在碰撞的极高压下无法传导。
整个世界先是一亮,隨后被无尽的尘埃淹没。
数以亿计的生命在相撞的一瞬化作齏粉,连一滴血都没能流出来。
这纯粹的毁灭让刘成真的神经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觉得不够过癮。
灭世大阵的波纹太单调,搬山砸地太粗暴。
他想要更有意思的玩法。
於是他在尘埃落定前,撕开了法则空间的壁垒。
这次出来的不是低级的神魔肉块。
而是一群长著骨翼的墮落修罗。
这是第五纪元他亲手覆灭的修罗道残渣。
“去,把那些躲在地下城里的耗子,一个个全挖出来。”
“我要听到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声音。”
他下达指令。
骨翼修罗铺天盖地冲入地底。
很快,地下暗河被染成了深黑色。
残破的肢体顺著水流被衝到地表。
刘成真盘腿坐在半空中,手里抓著一把刚从苍炎界抽取的火系法则本源。
这些原本炽热狂躁的本源,在他手里服服帖帖,像捏泥巴一样被揉成各种形状。
他一边捏,一边自言自语。
“阿鳶,你看。我就说这世界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