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能量波纹从永恆神殿方向盪开。
速度超越光速,无视空间阻隔。
星空被硬生生擦除。
没有任何声响,被波纹扫过的残缺陨石、虚空废墟,全部回归最彻底的虚无。
前线防线。
巨灵战堡群结成的环形护盾刚接触波纹,最外层的几十座战堡瞬间气化。
里头的巨灵族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连同战甲一起消散。
巨灵主宰挡在最前方。
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肉身布满裂痕,血液还没流出就被极度的高维压力蒸发。
“顶住!”巨灵主宰怒吼,双臂死死撑住后方的能量壁垒。
轰!
波纹无情扫过,巨灵主宰的右半边身子直接崩成飞灰。
他硬是咬碎牙关,仅剩的左半个身体和单臂依然维持著推举的姿势,肌肉纤维在一寸寸断裂。
后方,星辰號甲板。
楚玲瓏强撑著站起,嘴角满是鲜血。
她重新拾起帝道寒霜剑,五指收紧。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林芷若和洛清寒互相搀扶。
三人心口处的同调印记彻底灰暗,最后一点温度也已散尽。
大军已被压缩到极限。
外围是海量涌出的旧纪元神魔,上方是无死角降临的灭世波纹。
“死局了。”
天衍子吐出最后一口心血,闭上眼睛。
就在整个联盟大军准备集体自爆神魂的剎那。
左侧极远处的黑暗星空中,空间壁垒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
紧接著,大片星空被粗暴撕裂。
无数巨大的空间通道凭空成型。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成百上千条通道同时洞开。
从那幽暗的通道里,衝出了一艘艘战舰。
这些战舰型號老旧,装甲残破,有的舰体甚至是用巨型妖兽的肋骨拼凑而成。
伴隨著战舰涌出的,是密密麻麻的流光。
百万计!千万计!
通讯频道里,炸开了一声声嘶吼。
“天狼星域,三百万修士,前来参战!”
一艘体型庞大的骨舰一头撞入左翼的黑泥神魔群中,舰长直接拉下核心过载拉杆。
耀眼的火光中,无数天狼星域的修士拔出长刀,踩著战舰残骸扑向那些畸变的怪物。
“青木界,八十万剑修,来此破阵!”
漫天剑光匯聚成河。
这群剑修根本不顾及防御,本命飞剑折断便用肉身顶上,绞入右翼的旧纪元神魔阵营,硬生生用命换掉了数百头多面怪物。
“碎星海,十万散修在此!刘成真,我干你祖宗!”
这群连统一服饰都没有的散修,顶著天启武魂军团的枪阵往前压。
前排散修被长枪贯穿,后排的散修踩著同伴的肩膀继续往前冲。
空间通道还在不断开裂。
视线尽头,星舰与人群填满了整片虚无。
百万人的顶流战力、几十万人的小界域、哪怕只有几千人的流浪僱佣兵团,全都来了。
他们没有接到天庭联盟的调令。
没有任何人向他们许诺战后的利益划分。
“黑岩星卫,六千人,入阵!”
一支仅有六千人的队伍,全员修为最高不过神將境。
首领高举著一面残破的黑旗,带著队伍直直衝向那压迫而来的灰白灭世波纹。
接触的瞬间,六千人当场气化,但他们体內的灵力集体引爆,让那道波纹停滯了极其短暂的一剎那。
楚玲瓏愣在原地。
奎忘了包扎腰间的伤口。
整个联盟残军看著外围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庞大援军。
这些都是平日里被大宗门、大神域踩在脚下的底层修士。
他们为了半块灵石能打生打死,为了抢夺一点修炼资源能在黑市里捅烂对方的肠子。
但在全宇宙即將被连锅端掉、亿万生灵被当成柴火烧掉的这一刻,他们没有选择躲在洞府里等死。
“老子修了一辈子仙,被抢过,被踩过,被当狗一样使唤过!”
一名散修老者满脸皱纹,手持一把老旧武器,冲在阵列最前面。
“但老子的命,只有老子自己能做主!天启算个什么东西,想收老子的命,拿手来拿!”
老者连同周围的上千名散修,被一头十二翅旧日神魔一脚踩成肉泥。
下一波人已经踩著他们的血水,举著兵器填了上去。
“红阳神域残部,一百二十万人,誓死伐天!”
“水泽星域,五万妖修,来此赴死!”
“无名界域商队,两万眾,杀!”
星空彻底被点燃。
这不是高阶法术的光彩,这是无数生灵点燃自身神魂本源的火光。
海量的黑泥神魔被这股不顾一切的自杀式衝锋强行遏制。
天启武魂军团严密的枪阵被散修的尸体硬生生填平、踏碎。
这片虚无的战场,完全变成了眾生用血肉铺就的绞肉机。
一名独臂壮汉將长枪捅进怪物的胸腔,自己也被骨刺贯穿心臟。
临死前,壮汉咧开嘴大笑,喷了怪物一脸血唾沫。
“老子家里婆娘刚怀孕!你想毁这世界,老子先毁了你!”
楚玲瓏看著那些前仆后继的残破身影。
眼眶彻底发红。
“全军听令。”
楚玲瓏声音嘶哑,却通过法阵扩音传遍全场。
“阵型解散!全员压上!跟上他们,把天启的杂碎给我顶回去!”
奎爆出一声惊天狂吼,单手抡起巨斧再次跃入尸山血海。
瀚海龙王拖著残躯发出震碎星云的龙吟。
联盟残军与万界散兵彻底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逆推阵线。
永恆神殿。
刘成真端坐在星骸堆砌的王座上。
那只生灭之眼睁开,透过三十万里的虚空,锁定外围混乱不堪的战场。
他看著那些排著队送死的小门派、散修团、流浪客。
乾瘪的眉头慢慢皱起。
他不理解。
“愚不可及。”
“平日为了抢夺一丝本源能杀妻灭子,毫无底线。”
“如今却为了一个根本贏不了的局面,为了一个必毁的宇宙,在这里排队送命。”
“劣根性,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