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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墮入熔炉
    就在矛尖距离她心门不足三丈的时候——
    九道银白色的巨尾从侧面横插进来。
    洛清寒。
    九尾天狐的虚影从星辰號的方向暴射而出,速度拉到了体內血脉能承受的极限。
    她没时间变化本体,九条狐尾全部打直,搅成一根粗壮的银白钻头,撞上那杆惨绿长矛的矛身。
    矛头被撞偏了。
    但没偏乾净。
    歪掉的矛尖从林芷若的左翼根部擦过。
    万丈凤翼上,一大片金红色的翎羽连同覆盖在上面的涅槃火焰被齐齐削飞。
    神血在真空中不受重力约束,喷成一片金色的雾。
    洛清寒的狐尾也没好到哪去。
    九条尾巴断了三条,白毛被怨气灼成焦黑,整个人在反衝力下翻滚出去。
    两人几乎同时失控。
    林芷若的万丈凤体维持不住了。
    法相从尾端开始崩散,金红色的碎片像落了一场极光雨。
    她的身形急剧缩小,恢復人身,从高空自由落体。
    洛清寒伸手去够她。
    断掉的狐尾处鲜血长流,剩下六条尾巴勉强捲住林芷若的腰。
    两人纠缠在一起,砸穿了星辰號上层甲板的三道防护结界。
    轰——
    甲板凹陷出一个十丈方圆的大坑。
    钢板掀翻,碎片乱飞,周围执勤的士兵被衝击波掀倒一片。
    坑底,洛清寒仰躺著,六条狐尾散在四周,身上的白衣全是血。
    林芷若趴在她身上,左肩到后背一整条血槽,翅根处的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
    “还……还能动吗?”洛清寒咬著牙问。
    林芷若没理她,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断尾。
    “別看。不碍事。”
    洛清寒把那三截断尾往身后藏了藏,额头上汗珠滚落,嘴上还硬撑。
    “长得回来。”
    她们倒下的那一刻,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嘶喊。
    “凤主坠落!凤主坠落!”
    “九尾大人负伤!甲板第七区需要救援!”
    士气塌了。
    联盟大军里,这两个人是什么分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盟主的妻子,主宰级战力,正面战场的定海神针。
    两根针同时折断,军心肉眼可见地在溃散。
    前线阵地,黑沼主宰一直在用沼泽领域拖延神魔推进的速度。
    他把自己的身体化作一片毒泽,吞下了上百头旧纪元怪物,以消化它们体內的腐败法则来维持领域运转。
    但这些怪物太脏了。
    它们身上带著的多个纪元的残渣毒素,把黑沼主宰的领域从內部腐蚀成了筛子。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人形维持不住了。
    “挡不住了。”黑沼主宰吐出一口黑血,扭头看向旁边同样浑身是伤的磐石主宰。
    “老伙计,欠你那坛酒下辈子再还。”
    磐石主宰没接话。
    两人对视了一下。
    黑沼主宰率先动手。
    他放弃了领域的维持,把全部本源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水球,塞进了自己的丹田。
    然后引爆。
    沼泽本源的爆炸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腐蚀。
    以他为圆心,方圆万丈的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域。
    所有旧纪元神魔的肉块在腐蚀中溶解,黑泥失去了凝聚力,哗啦啦淌成废水。
    紧跟著,磐石主宰抬脚踏入死域中心。
    他的身体膨胀。
    褐色的岩石纹路爬满全身,把他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山岳。
    自爆的衝击波从他体內迸发,叠加在黑沼主宰的腐蚀余波上,將这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
    两朵主宰级的烟花在战场上依次绽放。
    前线的推进暂停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
    新的黑泥从豁口里涌出来,新的怪物从泥浆里爬出来,踩著两位主宰的灰烬继续往前走。
    “全军收缩!”
    楚玲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她站在星辰號舰桥出口处,帝道寒霜剑已经全部出鞘。
    冰霜以她为起点,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冻住了最近的几头衝上甲板的怪物。
    “放弃三叉戟阵型!所有单位向星辰號靠拢!巨灵战堡群改环形盾阵!神兽军团回撤填补中路!”
    她没有犹豫。
    三叉戟打不了了,再散开就是被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唯一的活路是把拳头收回来,缩成一个刺蝟球,拿命去耗。
    “龙王!”
    “在!”瀚海龙王的怒吼从左翼传来,他嘴里还叼著一只被咬断的怪物爪子。
    “护著受伤的退回来,不要跟那些东西纠缠!”
    “奎!”
    “知道了!老子断后!”奎捂著腰上那个血窟窿,一斧子劈飞了面前的半截残尸。
    “谁他妈再敢往前冲一步,问过爷的斧子没有!”
    整条战线开始向內收缩。
    舰桥內部。
    柳梦璃扶著林芷若从甲板坑里上来。
    林芷若左半边身子全是血,脸白得跟纸一样,但嘴唇紧抿,硬撑著站直了。
    万紫鳶给洛清寒餵了一颗止血丹。
    洛清寒把丹药嚼碎咽下去,喘了两口粗气,六条残尾重新收回体內。
    谁都没閒工夫互相安慰。外面那场屠杀还在继续。
    ---
    永恆神殿。
    叶星辰的心臟j剧烈抽痛。
    不是被打的。物理上的心臟已经碎得差不多了。是阴阳同调留下的那些羈绊丝线在痉挛。
    涅槃神火的信標骤然微弱。
    九尾天狐的心头血传回灼烫的痛感。
    连那条万紫鳶系在手腕上的紫色布条,都在微微发颤。
    碎片化的感知涌进来。混乱、血腥、疼痛、还有恐惧。
    不是他自己的恐惧。
    是她们的。
    “啊——!”
    叶星辰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走调走到劈裂的嘶吼。
    声带震破了,血沫从嘴角喷出来。
    他拖著那半副惨不忍睹的骨架,膝盖骨碎了的右腿往地上重重一跺。
    腿骨穿破皮肉扎进岩层里,疼得他视线发花。
    但他站起来了。
    弯著腰,歪著肩,半边身子只剩白骨,血从裸露的肋骨缝隙里一滴一滴往下掉。
    活脱脱一个从坟里刨出来的死人。
    刘成真低头看著他,脸上那道被废铁柄划出的血痕还没干。
    “这就是你要的公平?”
    “让无辜的人替你那条烂命买单?”
    他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只剩半边肺叶还在运作,吸进去的空气带著铁锈味。
    “你嘴上喊著阿鳶,喊著净土,结果呢?”
    “你在这里面跟我下棋品茶讲故事,外面那些跟阿鳶一样的普通人,正被你造出来的破烂玩意儿嚼著骨头吃!”
    “你配提她?”
    刘成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叶星辰喷的那口黑血,又擦了擦眼角自己的那道血痕。
    动作不急不缓,带著一种处理日常污渍般的隨意。
    然后双手合十。
    十指交扣,掌心相对。
    神殿地底传来沉闷的声响。不是震动——是整个空间结构在被重新改写。
    脚下的地面开裂了。
    不是打碎的那种裂法,是自行剥离。
    石板一块块掀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从地底深处一层层亮起来,暗红,赤金,最后变成灰白。
    每一道阵纹都在吸收周围所有物质的存在感。
    那些微缩星辰加速坠落,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里的水,顺著裂缝往下灌。
    里面的小大陆,小海洋,小生灵,全被拽进了地底的深渊。
    “没时间跟你玩了。”
    刘成真把合十的双掌缓缓拉开。掌心之间,一个灰白色的微型漩涡成形。
    “法则熔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