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的方法行不通。
    燃烧寿元换来的气血全被卡在经脉里，调动不了分毫。
    九十九道先代混沌体的意志在静止中失去光泽。
    唯独那一点本源。
    藏在身体里最底层的混沌本源，连刘成真都无法將其抹除乾净的存在。
    既然打不出去。那就往里收。
    叶星辰把神魂沉入丹田。主动切断了本源与周身经脉的连接。
    原本向外发散的力量，在这方寸之地失去了宣泄口。他下达了向內坍缩的指令。
    极度危险的尝试。
    混沌体本就以包容万物著称，把所有能量强行挤压成一点，违背了体质运行的底层逻辑。
    丹田內部出现了重力畸变。
    十万年寿元燃烧產生的业火、残存的太古龙息、九十九代先驱的法则烙印，全部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压进那颗只有米粒大小的本源核心。
    內部温度直线飆升。
    超过了这具躯壳能承受的极限。
    臟器大面积碳化，血管內壁呈现出龟裂的网纹。
    还不够，这层剥离空间的壁垒比想像中坚固百倍！
    再压！把骨髓里的残存灵力也抽乾！
    本源核心由黑转红，最终变成一种极端的刺目苍白。
    饱和了。
    然后。
    引爆！
    能量在全封闭的体內无差別释放。
    气浪顶著內臟撞向胸腔，五臟六腑碎成烂泥。
    皮层下方的血管接连崩破，血水顺著毛孔往外挤。
    但也就在这自毁式的衝击下，包裹著他的那层绝对空间，裂开了缝隙。
    紧接著。
    缝隙扩张，整片空间壁垒如劣质琉璃般彻底瓦解。
    束缚解除。
    叶星辰张开嘴，大口黑血喷涌而出，混杂著肺叶和脾臟的碎块。
    这口血不偏不倚，兜头盖脸全喷在刘成真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
    老怪物活了十七个纪元，何曾被人当面吐过血痰。
    眉骨不自觉地抽动，动作出现微末的停滯。
    就这半息功夫。
    叶星辰动了。他没有后退拉开距离。
    仅剩右手能使上力气。那截断裂的苍龙剑废铁柄被他反手攥住，用尽最后一丝残留的肌肉力量，把它当成街头斗殴用的匕首，恶狠狠掷了出去。
    目標不是心臟。刘成真的肉身早已脱离了常规解剖学常理。
    目標是那只生眼。
    两人距离不到一尺。铁柄去势极快。
    刘成真偏过头。铁柄擦著他的颧骨飞过，带起一串火星。
    剑刃残留在上面的倒刺，划破了他左眼角。
    一道细长的血痕浮现。
    血液涌出，顺著乾瘪的脸颊往下淌。
    十七个纪元没流过的血。
    刘成真抬手摸了摸眼角，指腹沾著刺眼的红。
    他抬眼。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罩住前方瘫倒的血影。
    杀意结成了实质的霜晶。
    一墙之隔外。
    联盟战线已经被压榨到了崩溃边缘。
    左翼，瀚海龙族的防区。
    这群太古霸主体型庞大，肉搏战本该占优。但对手是旧纪元爬出来的畸变神魔。
    数以万计的黑泥怪物堆叠在一起，如同蚁群啃食大象。
    一头千丈长的黑鳞巨龙被几百只多头肉块拖住身躯。
    锋利的骨刺扎进鳞片缝隙，拼命往外拽。
    龙血如瀑布般泼洒，巨龙翻滚咆哮，尾巴抽碎了十几头怪物，但伤口处却被撕掉一大块带血的肉排。
    旁边，一头雷系古龙更惨。
    它被一面由人皮缝合的飞毯缠住双翼。
    肉球上的眼睛射出干扰神智的光束。
    古龙在半空失去平衡，栽进下方的怪物堆。
    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潮水般的旧日神魔淹没，骨头嚼碎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防线摇摇欲坠。
    瀚海龙王现出本相，一口水系法则本源喷出，暂时清空前方百丈区域。
    但新爬出来的怪物马上又填了上来。
    “退！收缩阵型！”龙王嘶吼。喉咙里全是血沫。
    退不掉！
    空间锁链封死了去路，这帮怪物根本没有阵法观念，全靠本能的吞噬欲向前堆积。
    上方的暗红色云层破开。
    热浪滚滚压下。空间內的极寒真空被高温取代。
    林芷若冲入战场。
    神凤本体现世。
    万丈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每一根翎羽上都跳跃著代表重生的涅槃神火。
    她没有保留任何实力，把自身血脉压榨到了顶点。
    张口。金红色的火柱自九天倾泻。
    火柱落在龙族防区最外围，直接烧出一条宽达千丈的真空隔离带。
    这火邪乎得很。不烧寻常物体，专克阴邪与死气！那些旧纪元神魔沾上一点，体表的黑泥便剧烈沸腾。
    哀嚎声中，连带它们吞噬的主宰本源一併被烧成虚无。
    几百只正围著巨龙啃咬的肉块，被火光扫过，当场化作飞灰。
    龙王趁机將几条重伤的幼龙护在身后。
    但这举动让林芷若成了全场最大的靶子。
    神凤在高空盘旋。喷吐完这一波火柱，继续。
    长时间后，她体內的气机不可避免地出现断层。
    太累了。
    强行维持万丈法相，羽翼尖端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光斑。
    下方，黑泥海洋中。
    一尊庞大的身影踩碎同伴的尸体，站直了身子。
    背后十二只肉翅依次展开，没有头颅的腔子里，燃烧著一团幽绿色的尸火。
    它手里攥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长矛。
    矛尖暗红，残留著前几个纪元陨落主宰的怨气。
    这怪物没有眼睛，但却精准锁定了上方高空中光芒渐弱的神凤。
    它向后拉步，扭腰，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粗如巨蟒。
    长矛离手。
    在真空中拉出一条惨绿色的尾跡。
    音爆云在它身后连环炸响。
    速度快到无法计算，直接穿透了空间法则的阻碍。
    林芷若察觉到危险。双翼猛振，试图拔高身形。
    迟了。
    矛尖带著极度恶毒的诅咒，穿过虚空，直指神凤最薄弱的腹部。
    躲不开。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这一下要是刺实了，不仅法相会崩，连神魂印记也会被那上面的怨气侵蚀。
    楚玲瓏嘶喊：
    “芷若！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