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梦”的药效极快,秦涟月很快就陷入了迷幻之中。
谢瓴就站在几步之外,冷眼旁观。
看著她將枕头当成自己,妄图给枕头脱衣服,又亲又摸,然后又撕扯自己的寢衣。
李德贵伸手,颤巍巍地捂住眼睛,哎哟,这这这……
虽然太监算不得男人,但他好歹也是个人,陛下就这样让他目睹这种场面,真的好吗?
谢瓴当然是有备无患。
要是放任別的女人和自己共处一室,到时候脏水泼过来说都说不清,有个人证总归好些。
其实谢瓴原本的手段更加下作——找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稍作易容,让秦涟月误认为是自己,然后成其好事。
不过临到关头,谢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上回秦涟月和谢景煜荒唐是他故意纵容,但归根究底是太后跟秦振雄一力促成。
谢瓴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倒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跟他有纠葛的是秦振雄,秦涟月不过是其中的牺牲品。
谢瓴不觉得秦涟月有多喜欢自己,或许只是从小被催眠要嫁给皇帝,坐上后位。她爱的是他的权势,若今天换了旁人当皇帝,她一样会卯足劲儿爭权夺位。
等將来事情败露,也只怪她有个好父亲、好姑母。
养心殿的烛火熄了,却仍有曖昧的动静。
李德贵从里面退出来,守在门外,一道黑影从侧面掠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谢瓴轻车熟路地到了瑶棠宫。
因为经常翻窗“夜袭”,戚以棠便命人將那扇窗户常开,甚至还在窗下放了个软垫,减轻他夜袭的动静。
免得好好一个皇帝,被当成偷香窃玉的採花贼了。
谢瓴翻进去,室內灯火已灭,只有朦朧的月光。
走近床榻,床上的人背朝著里面,像是早就熟睡了。
谢瓴最喜欢看戚以棠熟睡的模样,安静又乖软,但这瞬间,他的心口却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他翻了別的女人的牌子,棠棠竟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好像压根不在意他一样,就连他的清白也无足轻重,他宠幸他的,她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第二天又可以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悠。
这是爱吗?
——这当然是爱,棠棠是体谅他,信任他不会真的临幸秦涟月,夫妻之间本该如此。
可某些记忆略过脑海,他想起谢景煜被其他姑娘送香囊,两人拉拉扯扯,那姑娘不慎摔倒,跌进谢景煜怀里的时候被棠棠瞧见了,她气得好多天不理人。
就算和好之后,二哥问她最近在做什么,棠棠也阴阳怪气,说最近在“吃香囊~”,“玩香囊~”……
谢瓴抿紧了唇。
为什么棠棠对谢景煜的桩桩件件那般在意,偏偏对他不闻不问?
——贱不贱吶,谢景煜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正是因为某些人劣跡斑斑,才不得棠棠信任。难道自己也打算去学那朝秦暮楚的噁心做派,惹得棠棠伤心吗?
那与人渣何异?
谢瓴缓了很久才渐渐冷静下来。
不重要,过往的所有都不重要,只要她现在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谢瓴自己把自己给调理好了,脱了外衣鞋袜摸上床。
虽然心头已经平静,但谢瓴还是决定把她闹醒,狠狠折腾一番——他睡不著,也不让她呼呼大睡到天明。
然而等扳过戚以棠的身子,手指触到她的脸颊,却摸到一片湿润。
像是……泪。
谢瓴心口猛地一窒,“棠棠?”
戚以棠原本沉浸在心悸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眼眶瞬间湿润了,猛地坐起来將他抱住。
“砚之,你真的来了!”
戚以棠是睡著了,又被惊醒了。
因为她做了个噩梦——梦里秦涟月学了魅宠之术,勾得谢瓴神魂顛倒,此后三番四次被召幸,狠狠压她一头。
秦涟月圣宠正隆,看自己不顺眼,各种刁难羞辱,让她丑態百露。
到最后,秦涟月挽著谢瓴的手臂,以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冷笑,“上辈子输给寧霓裳,这辈子输给我,戚以棠,你何其可悲。”
“我要狠狠折磨你,折磨你的家人,让你后悔跟本宫作对!”
然后就当著她的面和“谢瓴”吻得难捨难分,而她被丟进乞丐窝,一群又脏又臭的男人邪笑著,蜂拥而上。
“——!”戚以棠被嚇醒了,额头冷汗涔涔。
好可怕的噩梦。
她跌跌撞撞下床,喝了半杯冷茶,才勉强缓过神来。
戚以棠简直想哭,她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和女主作对斗不过,成了军妓;跟秦涟月斗法,也落得进乞丐窝的下场。
她是不会宫斗算计,但要死就给她个痛快的,为什么每次都用这种下作手段?
戚以棠突然很期盼看到谢瓴。
以前他就经常偷偷来,宫里都知道她受宠,但帝王翻牌子的时候不太多,谢瓴只偶尔让她侍寢,大概保持一个月七八次,不多不少,剩下时候都是当贼般偷偷来,这样能避免她成为活靶子。
窗外月色朦朧,应该过了子时,这时候宫里连蚊子都睡了。
意识到谢瓴可能不会来了,戚以棠神色空茫,坐著发了会儿呆。
越想越伤感,她又回到床上,躺著默默流泪,却没想到——
谢瓴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