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时,酒吧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t恤,胳膊上有纹身的男人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眉头立刻拧起。
“喂,你们是白鸦的人?今天怎么搞这么慢?都快臭了!”
烈火玫瑰后巷和白鸦帮有不成文的协议:垃圾收益归帮派没问题。
但帮派负责按时清理,维护卫生和秩序,防止这里变成露天厕所和针头丟弃场。
通常下午五点前就该弄乾净了。
弗莱彻反应极快,头也不抬,用一副小弟干活的口吻含糊应道。
“老大临时有事,我们刚换班,马上加速!”
熟练的街头应对让对方將信將疑。
纹身男瞥见李平和李凡两个亚裔面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懒得多问。
只要垃圾能被清走,谁干不是干?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隨即缩回门內。
垃圾箱里內容丰富得超乎想像,子孙袋隨处可见,这酒吧玩的真花。
好在有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分类,罐子那一块不至於太埋汰。
在这种极度符合流浪汉身份下,李平感觉【流浪者】极限运转,身体处在最佳状態。
没过多久,他在垃圾中终於触碰到熟悉的威士忌酒瓶。
不动声色地將瓶子捞出来,轻轻晃了晃,然后递给旁边的李凡,眨了眨眼。
李凡疑惑地接过,下意识地往瓶身裂口里看去。
昏暗光线下,一抹被困在瓶中的金色,猛地撞入他的眼帘。
“金~”
他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李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bro?我好像听到你说jing?是谁?”
弗莱彻从旁边一个垃圾箱里抬起头,好奇地问。
李凡说的是中文,他完全没听懂。
“没事,看到个有点特別的垃圾。”
李平打了个哈哈。
李凡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激动难以完全掩饰。
收穫后,李平翻捡动力下降,主要专注於轻便值钱的塑料瓶和铝罐。
饶是如此,他们也有额外发现。
几枚硬幣,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当酷炫的zippo打火机,估计能值点钱。
弗莱彻和德文那边也有额外收穫。
这种高质量垃圾点,总有些意外之喜。
原本在巷口观望的流浪汉,看到四个生面孔翻捡得热火朝天,而白鸦帮始终没有出现,胆子也大了起来。
先是两三个,然后是五六个,试探性地进入巷子,默契地各自找了个垃圾箱开始作业。
李平他们占据了最丰厚的五个箱子,后来者不爭抢,巷子中只有翻找垃圾的窸窣声和偶尔发现好货的低呼。
只不过他们的好货,远不能和李平的金子相比。
临近六点,天色开始转暗。
李平带来的四个大编织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弗莱彻他们也收穫颇丰。
“go!go!go!”
李平低声招呼。
见好就收是街头智慧,贪心容易引来麻烦。
四人迅速將沉重的袋子搬上小推车。
不算那意外的金项炼,光是这些瓶瓶罐罐,估计就能卖一百多美元。
平均下来,时薪超过五十刀,对於捡垃圾而言,简直是梦幻的收益。
“讚美你,ping!”
弗莱彻推著小车,兴奋得手舞足蹈,“晚上我请客,披萨管够!”
德文也憨厚地笑著,他找到了一个材质不错的菸斗,估计也能换点钱。
一行人兴高采烈,推著战利品直奔最近的回收站。
將沉重的垃圾袋推回第八街区营地再处理,可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那个由铁皮棚搭建的回收站院子时,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挡在了入口处。
两人都穿著脏兮兮的背心,露出花臂,身后堆著不少同样装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no,no,停下。”
那个嚼著口香糖的白人青年,懒洋洋地將手里的铝製棒球棍扛在肩上,斜眼看著李平他们。
“不要进去,把东西卖给我们,这个点儿,我们海鯨帮说了算。”
李平眉头一皱:“你们是回收站的?”
旁边的黑人嗤笑一声,指了指锈跡斑斑的招牌。
“这是我们海鯨帮的点位,你们只能卖给我们。”
“铝罐,每磅1.58;塑料瓶,1.21;玻璃瓶,一毛,不卖滚蛋。”
李平一听,简直气笑了。
价格比正规回收价低了近一两成。
卖个破烂还得被帮派抽成?这特么还有王法?
“別激动,ping,我来。”
弗莱彻从后面挤上前,脸上堆起那种混跡街头多年的笑容。
他先和那个黑人对了几个手势,嘰里咕嚕说了起来。
指了指李平,李凡和德文,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叶子糖果,塞进对方手里。
海鯨帮两人对视一眼,又打量了李平他们,特別是德文和李凡那极具压迫感的体型。
白人青年最终挥了挥棒球棍:“下不为例。”
弗莱彻道谢,示意李平他们进去,一场可能的衝突消解於无形。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离开那两人视线后,李平低声问。
“我说我们是圣盾帮的,路过这边,就今天这一次,不会在他们地盘上捡食。”
弗莱彻耸耸肩,“当然,也暗示他们,我们这边四个很能打,尤其是德文和fan。
再加上那点小礼物,为这点垃圾跟我们衝突不划算,就放行了。”
李平又听弗莱彻说这个回收点確实是海鯨帮看守的场子,一时无言。
真是大开眼界。
听说过看各种场子的,还第一次听说看回收站的。
真是逮个蛤蟆都得攥出水来。
“欢迎来到真实的美利坚街头经济学,bro。”
弗莱彻似乎看出了李平的感慨,咧嘴一笑。
“不过,咱们今天,还是赚了,不是吗?”
他拍了拍他们鼓鼓囊囊的袋子。
“哈哈哈!”
李平给弗莱彻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在街头生活了五六年的老手。
“能绕过海鯨那俩看门狗进来,算你们有本事。”
回收站老板是个穿著沾满油污t恤的黑人中年,看著他们身后鼓鼓囊囊的袋子,挑了挑眉,报出价格。
“铝罐,每磅1.8;塑料瓶,1.43;玻璃瓶,还是老价钱,0.1。”
这个价格比李平之前几次卖的都高,铝罐之前是1.73,塑料瓶1.38。
弗莱彻並不满意,上前一步,开始討价还价。
“老板,別这样,我可是听说,你给海鯨帮那些傢伙的价格是1.88和1.5。”
老板撇撇嘴,用沾著污渍的抹布擦了擦秤盘。
“那能一样吗?他们每次送来的量,顶你们五六趟!而且稳定。”
“我们这次也不少,以后说不定常来呢!”弗莱彻拍著胸脯。
一番拉扯后,老板似乎被说动了,或者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铝罐和塑料瓶,每磅我最多再给你们加……三分,不能再多了!”
最终,李平四大袋垃圾费用比预期多出了二十美元,一百二十。
李平有些惊讶,这玩意儿还能讲价?
没办法,前世今生的经验,在这里都失效了,全是他没接触过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