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文识趣退出门外。
房间里,方彦平为任青山细细讲解《金刚掌》和《拂柳断岳腿》。
“玉髓境修行的精要,在开气脉,你初成玉髓,可先开闢惯用手,或者惯用腿。”
任青山点头。
开了,已经开了,三条。
“以我为例,我最先开的,是右手气脉,然后是右腿,一条气脉,大抵需要一年半时间。”
任青山再次点头。
倒也没用那么久。
“金刚掌共就两式:一攻一防,攻式为金刚降魔,防式为金刚不坏。成就中枢气脉后,可打出五成威力,最多六成,唯有双臂气脉全开,才可至十成威能。”
方彦平真气蕴凝掌中,含而不发,演示著这两招运转真气的关键,以及招数中的种种变化。
即便在狭小房间中掌影重重,但真气控制入微,分外灵动。
一遍之后。
他令任青山尝试。
任青山心头生出一种玄妙之感,隱隱觉得,这套掌法有缺,不够完善,仿佛是少了一式?
眼下这两式,一遍会。
只是不確定,少的这一式,是朝廷藏私,还是方彦平藏私?
想来前者可能性更大。
演技上身,任青山装作初学者的模样,从第一遍有十几处力有不及的破绽,让方彦平一遍遍教,直至七遍后,失去演戏的耐心,渐然圆融。
“青山,你当真是个武道天才!”
“这门掌法招式精妙,七遍之內,你就能將之尽数掌握,这般资质,即便在武部资质评审,也可称之为甲上!”
方彦平畅快笑道,仿佛名师看到得意弟子。
任青山摆手谦虚:“是大人教的好。”
心头哭笑不得:我都已经收著了,本来一遍会,故意搞了七遍,为的就是藏拙。
不想还是把方大人惊艷到了。
失策失策。
客套一阵,方彦平再传《拂柳断岳腿》。
这套战法倒是繁复,共计六招,三柔,两刚,一合,分別为:柳浪听风,柔丝缚虎,迴风拂燕,崩云裂石,岳镇乾坤,拂柳断岳。
柳浪听风:试探游走。
柔丝缚虎:可卸兵,锁敌,绊马,近乎关节技。
迴风拂燕:是借力打力的反击技。
崩云裂石和岳镇乾坤,都为刚劲,变化不多,奥义全在真气爆发的路线。
最后一式拂柳断岳,则是终极绝招,一腿之下,蕴含刚柔两种劲力,变幻莫测,攻防一体。
这套战法,任青山学了二十几遍,將之彻底学会。
方彦平再次赞他悟性惊人。
任青山无言,只想到那个经典笑话——“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如今对於悟性提升至真正天才的自己而言,却连藏拙,都不太容易。
“大人,我有一个疑问。”
“金刚掌,是不是少了一式?总觉得后韵绵延不绝,应还有一式。”
气氛不错,其乐融融,任青山开口多问一句。
听到这话,方彦平露出个“你果然有悟性”的眼神,欣慰说道:“这个確实,只是並非我藏拙,而是此法源自曾经的降龙圣宗……”
他讲述降龙圣宗渊源,此事任青山虽早已知道,但还是装作第一次听闻,大为吃惊。
这门金刚掌,就是朝廷剿灭此宗时,获得的战利品之一,只是没有得全。
真气战法大都口传心授,少有成文流传,精修这门掌法的此宗前辈战死,虽从后辈中逼问出前式,但后续却失传。
“这个宗门,现在朝廷可还在追查?”
任青山儼然遗憾功法失传,若有所思的问道。
方彦平也有几分唏嘘之意。
“此事过后,各大宗门与朝廷生出离心,都以避世潜修为主,却是当真可惜。陛下几年后亦有后悔之意,派人在京城西郊重建降龙寺山门,请来当年的倖存者主持,虽武道彻底衰微,但却作为皇家寺庙,百姓纷纷烧香拜佛,香火极盛。”
任青山心中安定了。
如此说来,就算偶尔施展出那三式,应该问题不大。
这门战法,毕竟要比金刚掌和拂柳断岳腿,强上不止一筹。
……
学完两门战法,已是夜深。
任青山又和方彦平议论一番今日之事可能產生的后续,並敲定两日后微服出行剿匪,蒋十安那边已经准备好,这才离开武德院,朝家走去。
家门前。
大门左右竖起两根石杆,杆上雕刻有精美花纹,上方掛著两个红灯笼。
这是楣杆。
这户人家考中秀才,有了朝廷的功名,才有资格立起,文武都可。
所谓光大门楣,就是这个楣。
左边灯笼上写著两个字,“忠勇”。
右边灯笼,写“武威”。
彰显身份,也是惯例。
“老爷,您回来了。”
门房老李头听到敲门声,匆匆开门,笑著问好。
在他身后,则是跟著两人,任曜康穿衙役衣服,任曜辉穿黑色练功服,兄弟俩仿佛在切磋,脸上汗意未落。
“六叔,您回来啦。”
两人各自笑著问好。
“你俩怎么来了?”
任青山心头隱隱猜到什么。
任曜康笑著回应:“最近囊中实在羞涩,厚著脸皮来六叔家蹭饭吃,还望六叔收留我俩,容我们借宿一段时间。”
这些日子他春风得意,常受关山跃提携,跟著见了不少世面,情商都提高不少。
任青山当即明白,他俩是来守护的。
在这內城之中,家人安全大抵有保障,但今日杀了钱家一人,却也不能十分放心。
这两个侄子,一个捕快,一个银血武者,当然算是助力,至少不会像李家那般,被灭门都没惊动街坊。
李家那种事极其罕见,內城之中高手眾多,只要出声,巡逻的守军很快便到。
“有心了,你俩做事越来越精细了,吃饭没有?走,六叔请你们喝酒。”
任青山大手一挥,笑著带两人走进內院。
人多还是力量大。
如今的任家,自己打头,手下却当然也需要办事的。
虽做不到祁厅长那般,村里野狗都能当警犬,但提携几人,当然没问题。
……
陆家。
陆清漪等到夜深,都没等来任青山,暗暗羞恼“骗子”。
却也猜测他大抵有事耽搁,或是和方县令商量正事。
平復许久心情,甜蜜又忐忑,直到熬不住,才沉沉睡去……却是不免人生第一次,做了个那种奇奇怪怪的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