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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让他跟我走吧
    冬去春来。
    萧鹤声要去金陵办事,邀请叶緋霜一起,她欣然应约。
    “听说金陵的上元节特別热闹,会放天灯!”叶緋霜兴奋道,“我明年一定要看看!”
    萧鹤声:“好,顺便替我看看。”
    叶緋霜忧愁:“哥,你的眼睛真的治不好吗?”
    “治不好。”萧鹤声道,“无妨,我早已习惯,不必遗憾。”
    他一出生就是瞎子,並没有拥有过光明,所以其实没那么难以接受。
    要是曾经拥有过,后来又失去了,他可能会更难受。
    到金陵后,萧鹤声给叶緋霜介绍了个人——一位剑法高妙的剑客,郑家七爷,郑睿。
    想到自己差点点就成为郑五姑娘,叶緋霜觉得还是挺奇妙的。
    她和郑睿比了武,郑睿夸她女子不输男儿,对她讚不绝口。
    叶緋霜问起了郑四爷夫妇,郑睿说他四哥已经去世了,四嫂还健在。
    叶緋霜不禁唏嘘。
    萧鹤声还有正事要办,没在金陵呆几天。叶緋霜倒是很喜欢这个地方,於是准备在这里住一阵子。
    她有时候出门不带萧序,萧序就依然坐在门口等她。
    这次的邻居是一位带著孙女孙子的老爷爷,说是孩子们的父母在城內的大户人家做工。
    萧序经常见到他们两个在大柳树下嬉戏打闹。
    男童摔倒了,女童扶他。
    男童脸脏了,女童给他擦。
    男童饿了,女童就拿饼给他吃。
    只要男童喊一声“阿姐”,女童就会立刻出现。
    萧序想,主人做的事和那个女童是一样的,原来这种人叫做阿姐。
    阿姐。
    哦,阿姐。
    於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叶緋霜就听见一声:“阿姐。”
    叶緋霜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睁大眼:“悬光,是你在说话吗?”
    萧序在她的注视下,又字正腔圆地叫了一声:“阿姐。”
    叶緋霜顿时惊喜地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箭步躥到萧序跟前,搓他的脸:“呀呀呀,我们悬光会说话啦!再叫一声!”
    “阿姐。”
    “再叫。”
    “阿姐。”
    “真好!”叶緋霜几乎要热泪盈眶,“不过你比我大,不能叫我阿姐,你该叫我妹妹。”
    萧序:“阿姐。”
    叶緋霜:“……”
    罢了。
    她和一个刚学会说话的人计较什么,阿姐就阿姐吧。
    反正一直都是她照顾他,这声阿姐她也当得。
    一般的小孩子最先学会的是喊爹或娘。
    萧序最先学会的是阿姐。
    会喊阿姐,再学別的就会很快了。
    於是,萧序慢慢会说话了。
    叶緋霜一算,从她把萧序带回家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
    当初的小狼崽,终於成为一个“人”了。
    叶緋霜性格开朗,所以在金陵的这一年又认识了许多新朋友,其中就有范阳卢氏的四公子卢季同。
    过完上元节,看完天灯,叶緋霜回京城,看望暻顺帝和太后。
    寧寒青打趣她:“寧昌还知道回来啊?早忘了自己还是位公主了吧?”
    叶緋霜诚实道:“平时是忘了。不过每当拿公主金令去钱庄里取银子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在场眾人都让她逗得哈哈大笑。
    太后说:“寧昌今年及笄了,准备什么时候行笄礼?”
    “过生辰的时候吧。”
    “那还早。”
    “没事。”叶緋霜说,“我又不急著嫁人。”
    暻顺帝“哼”了一声:“就你这野性子,哪家郎君愿意娶你?”
    “那我就不嫁。”叶緋霜嘿嘿一笑,“我养面首不就行了?反正皇伯伯说要赐我食邑,我养得起。”
    暻顺帝:“不赐了。”
    叶緋霜立刻跪地:“皇伯伯!有话好好说,別和银子过不去啊!”
    暻顺帝明显是逗她的,很快就赐她食邑五千户,是当朝公主中最多的。
    卢季同说她发財了,嚷嚷著让她请喝酒。一顿还不算,足足请了一个月。
    叶緋霜也让他请自己一顿,卢季同这廝穷得叮噹响,只能借花献佛,带叶緋霜去参加一个公子哥开的宴。
    这公子哥叫陈瑞,叶緋霜在寧寒青府上见过。
    寧昌公主大驾光临,让陈瑞受宠若惊,急忙安排了一个贵客位。
    陈瑞瞧见了跟在叶緋霜身后的萧序,暗嘆此人容貌之盛,不禁又想到宫中传出的,寧昌公主要养面首的传闻。
    莫非这个就是她的面首?
    陈瑞这人惯会諂媚逢迎,顿时有了想法,吩咐了身边的小廝几句。
    叶緋霜正在和卢季同把酒言欢,余光瞥见身侧走来一个清雋的身影。
    酒水注入杯中,泠汀作响,清透的酒液在白玉盏中晃荡。
    叶緋霜听到一把好嗓子:“殿下请用。”
    她猝然转头,看清对方的脸时,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子素白麻衣,瞳眸乌黑。骨相凌俊,眉眼穠丽。
    端著杯盏的手指节修长,上边有几道醒目的伤痕。
    叶緋霜问:“郎君是?”
    不知怎的,端盏的手颤了一下,里边的酒水溢出,洒在了叶緋霜的衣服上。
    身边的侍从惊呼起来,陈瑞登时勃然大怒:“连杯酒都倒不好,蠢货,干什么吃的!拉下去,给我打!”
    再看向叶緋霜时,陈瑞变脸似的又笑嘻嘻:“寧昌殿下开玩笑,什么郎君,不过是我府上的一个贱奴而已。”
    叶緋霜看向那个人,他被两个小廝粗鲁地压著,並不挣扎。微敛著长睫,脸上是一种自厌认命的平静,整个人显得苍白单薄。
    他知道陈瑞並不是真的让他来伺候贵人,无非是想找个由头羞辱他、发落他。
    说来好笑,就因为这张脸,陈瑞一个公子哥不惜放下身段和他一个贱奴计较。
    在他好奇今天会挨板子还是鞭子的时候,他听见一个清悦的女声:“既然陈公子让他伺候我,不如就让他跟我回公主府吧,刚好我府上缺人。”
    叶緋霜说罢,又看了一眼那个人。
    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没有任何意外或者欣喜。
    她哪里知道,这种情况,他亦遭遇过很多次。
    有许多贵妇或者贵女跟陈瑞要过他,她们脸上那种轻慢狎弄的笑,比三十板子还要让人觉得耻辱。
    看来这位寧昌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