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1章 以后不会疼了
    只听一人忽道:“不行!他不能跟你走!”
    说话的不是陈瑞,而是安华公主。
    陈瑞这宴也邀请了不少贵女,所以正跟陈蕴在一处玩的安华也来了。
    其实安华倒不是看上了这个人,一个下贱的奴才而已,还入不了她安华公主的眼。
    她就是想和叶緋霜抢。
    她本来是最受宠的公主,可叶緋霜一回来,就把她的风头全都抢走了!
    皇祖母疼她,父皇宠她,各位皇兄也都喜欢她。
    自己还没公主府呢,更没有食邑,可是叶緋霜都有,凭什么啊!
    安华气鼓鼓的,她偏不让叶緋霜如愿。
    院中公子姑娘们面面相覷,谁也料不到二位金尊玉贵的公主会爭一个贱奴。
    “安华姐姐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叶緋霜也不生气,“人是我先要的。”
    安华道:“寧昌妹妹府中缺人,我给你从宫中挑好的便是。陈瑞的奴才到底没被好好规训过,怕伺候不好寧昌妹妹。”
    “我性子野,刚好不喜欢太规矩的。”叶緋霜笑盈盈的,“我知道安华姐姐是为我著想,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就觉得这个人不错,姐姐蕙质兰心,肯定明白我的,对吧?”
    安华被她架了起来,不好再跟她爭,否则就掉价了。
    安华都不爭了,陈瑞自然也不能说不好。
    叶緋霜走到那被小廝压著的人面前,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对方垂著头,所以叶緋霜並不能看到他的脸。
    自然也就看不到他一闪而过的讥讽。
    装模作样地问什么,他想,好似愿不愿意他说了算似的。
    烦透了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孙贵胄们,心中骯脏齷齪,却標榜仁善道德。
    卢季同跟叶緋霜一起出陈府,散漫问:“你怎么看上他了?”
    叶緋霜道:“他身上有血腥味。”
    卢季同也知道陈瑞那以折磨美少年为乐的癖好,顿时明白了叶緋霜的意思。
    这人长这样,肯定没少吃苦头。继续留在陈瑞手里,迟早被他折磨死。
    卢季同摇著摺扇:“你这善心啊,唉……然天下可怜人那么多,你救得完?”
    “救不完。所以希望天下好心人也多一些。”
    一回公主府,叶緋霜就著门子里的小廝去请大夫。
    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人。
    消瘦单薄,安静谦和。虽然低眉顺目,但並不卑躬屈膝。
    他没有抬眼打量,仿佛对於自己所处的环境並不在意,像一根浮萍断茎,被水衝到哪里就在哪里。
    叶緋霜继续往府內走,他就安安静静地跟著。
    过了一道垂花门,忽然喧闹起来。
    “公主回来啦!”
    “殿下,你看我写的字!”
    “先看我画的画!”
    “我今日功课做得最快,先看我的诗!”
    一群年轻郎君涌过来,结结实实地把叶緋霜围住,爭著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
    公主府的管事嬤嬤正是秋萍,她给叶緋霜新带回来的这人解释:“这些郎君都是殿下救助的寒门学子。殿下在公主府后边设了个学馆,聘了西席。郎君若想念书,日后也可去。”
    一般的郎君听到这话,无不激动欢喜。
    但面前这位郎君情绪並无半分波动,只淡淡道:“是。”
    陈府的奴才们没事干也会议论外头的事,他不乐意参与,耳朵里免不了也进一两句。
    对於寧昌公主他早有耳闻,听说这位公主未婚开府,就是为了养面首。
    一边做著养面首玩男人的齷齪事,一边还弄出个什么学馆来博贤名。
    真是又当又立,虚偽至极。
    很快,大夫来了。
    麻衣解开,叶緋霜看见他身上交织遍布的疤痕伤口,不由得皱起眉头。
    和萧序身上那些抓咬、摔打出来的伤痕不一样,这人的伤明显都是鞭子抽、板子打、烙铁烫出来的。
    全身上下竟然只有脸和脖子是好的。
    叶緋霜闻到的血腥味来源於他的膝盖,那里红肿溃烂、血肉外翻。
    大夫说:“哎呀,这伤口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叶緋霜问:“一直没好吗?”
    大夫嘖嘖嘴,说了声“造孽”,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开塞子,把瓶口对准膝盖上的伤口。
    瓶中溢出一股刺鼻的药味,接著,有很多黑色的小虫子从膝盖的伤口里钻了出来。
    大夫解释道:“这是贵人们惯用的磋磨下人的手段,这些黑虫啃人血肉,伤口就反反覆覆好不了。他这还在膝盖上,每走一步路都是钻心的疼。”
    萧序说:“坏人。”
    叶緋霜也听得头皮发麻,忙对大夫道:“把这些噁心人的东西都除掉,把他治好。”
    她看向那面无表情好似感受不到疼的小郎君,安慰他:“你別怕,很快就好了,以后就不会疼了。”
    他黑漆漆的眼珠缓缓转了转,淡漠的视线落在叶緋霜脸上,说:“多谢殿下。”
    把自己治好,无非是想儘快满足她那点齷齪的私慾,他明白的。
    挺会装的,这满脸担心,简直不似作偽。
    他倒是好奇了,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晚上,婢女送来饭食,他一口没碰。
    他最拿手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挨打,一件是挨饿。
    三五天不吃他完全忍得过去,渴了就从花瓶里倒点水喝一喝。
    叶緋霜外出了几日,一回来就听说她新带回府的小郎君在闹绝食。
    她一头雾水地过来,见这小郎君正立在窗边,看著外头的梅枝。
    “怎么站著?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吧?”叶緋霜一连串地问,“听说你不吃饭,是不合胃口还是不想吃?哪里难受吗?我换个大夫给你看看?”
    他回过头,刚想说谁知道你们的饭食里有没有放什么下九流的东西。他以前吃过这种亏,断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第二次。
    他还没说,就听她又道:“你不吃那我先吃了啊,忙活了一天没吃饭,饿死我了。你想吃什么儘管说,让厨房给你做。”
    她说完就坐下,也不管桌上的饭菜已经有些冷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望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那些阴暗的揣测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晚上,秋萍来和叶緋霜稟报说,那位小郎君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