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林争渡已经?洗完了脸,将毛巾放回热水盆里。
谢观棋换好?了里衣,见她已经?洗完,便走过去捞起林争渡洗过的毛巾,拧干之后按到自己脸上搓了搓。
林争渡实在是困了,打着哈欠蹬掉鞋子就爬上床去,也?没觉得谢观棋洗自己剩下的水有什么不对?。
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她们就经?常共用一盆水,还省去一道打水的功夫。至于洗脸顺序,林争渡倒是并不在意。
她又没有洁癖,更何况谢观棋也?不是陌生人,就算是他先?洗完林争渡也?会?懒得换水接着那盆水继续洗脸的——只不过谢观棋通常会?等她洗完再洗,林争渡将其归于谢观棋的性格优点?之一。
她刚躺到床上,眼皮还没合拢,就感觉到旁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
林争渡睁开眼睛时,屋子里一下就变暗了。
是谢观棋熄掉了屋内的烛火。他上床之前?还把窗户也?关上了,这下连月光都变得难看见,床帐内昏昏沉沉的一片黑,林争渡侧过脸去,根本看不清楚谢观棋的脸,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他头发拆散了,卷曲的铺在枕头上——林争渡的床上不止一个?枕头,所以谢观棋和林争渡睡的并不是一个?枕头,而是挨在一起的两个?枕头。
谢观棋没有盖被子,就这样直愣愣的躺下了。
林争渡推了一床多的被子给他,“你?盖着,别着……你?会?着凉吗?”
后一句话,她问的语气很迟疑。
谢观棋把被子扯过来,盖到自己身上,说?:“我是不会?着凉的。”
他的轮廓在夜色中发生明显的变化,是侧过脑袋来面朝着林争渡说?话了。他转头时,林争渡感觉自己耳边全是他头发擦过枕套的窸窣声?。
林争渡把眼睛闭上,“唔,那睡吧。你?……你?明天什么时候起来?”
谢观棋:“我会?起很早。”
林争渡道:“那你?不要叫醒我。”
谢观棋笑了一下,说?:“好?。”
林争渡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后,总感觉对?面谢观棋的呼吸若有若无的落到自己脸上,扑得她脸上痒痒的。
她抿了抿唇,把脑袋转开,在心里数数字,想快些入睡。数着数字时,林争渡耳边又听见砰砰的心跳声?,那声?音很有规律,一下一下合着林争渡心里默数的频率,弄得林争渡心里慌慌的。
她盖在被子底下的手不禁按住了自己心口,想借用外力让自己心跳不要那么慌张。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谢观棋说?话的声?音:“争渡,你?睡着了吗?”
林争渡不理他,假装自己睡着了。
她听着声?音,感觉到谢观棋裹着被子往自己这边挪近,谢观棋的声?音也?随之变近了。
“我睡不着,因为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好?快。”
林争渡:“胡说?八道。”
分明是她的心跳得好?快。
谢观棋:“我说?真的。”
林争渡不信,睁开眼后翻过身来望着他。昏沉沉的暗处,只能看见谢观棋脸上两点?亮晶晶的眼珠子。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指尖碰到谢观棋脸上;谢观棋的脸热得发烫,呼吸落到林争渡掌心。
他忽然攥住林争渡一只手腕,将她的手拖进自己被窝里——林争渡的掌心贴上了谢观棋心口,直接摸到了他胸口的皮肤。
她惊得手背上青筋绷起,眼睛也?睁大?,掌心被谢观棋快速的心跳撞着,那种强烈的蓬勃的滚烫的生命力,撞得林争渡身上也?发热起来。
她开口时磕巴了一下:“你?,你?,你?怎么!你?怎么把里衣解开睡啊你?!”
谢观棋有些委屈道:“热啊。我平时都不穿里衣的,现在不仅穿着里衣,还要盖被子……”
林争渡:“现在都冬天了!”
谢观棋:“我是火灵根。”
林争渡:“……火灵根很了不起吗!”
谢观棋又往她面前?凑了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他脸面上的热气扑到林争渡鼻尖,因为距离拉近的缘故,林争渡得以在夜色中看清楚一点?谢观棋的脸。
她还闻到一股果香气,好?似是从谢观棋脸上传过来的。
林争渡怀疑的耸了耸鼻尖,认真去闻之后感觉那股果香气更加明显了。
她嗅闻的动?作自认为足够隐蔽,但实际上对?于谢观棋而言,在这样的夜晚中注视林争渡,和在白天注视林争渡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这次直接往前?凑到额头抵着林争渡的额头,手里还攥着一截林争渡的手腕。
他很喜欢握着林争渡的手腕,比牵手还要喜欢,因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掌心完全没有缝隙的贴在林争渡脉搏处。
林争渡用自己额头轻轻撞了一下谢观棋的额头,“你?干什么?”
她撞得不痛,所以谢观棋对?此不做出反应,只回答:“好?让你?闻得更清楚。”
林争渡:“你能看见?”
谢观棋点?头:“可以看见。”
林争渡:“……”
谢观棋好奇的问:“所以,你?在闻什么?”
他说?话时,那股果香气更加明显了,但是又不像是吃了鲜果残留在唇齿上的香气。
林争渡迟疑片刻,目光细细浸过他面庞。从谢观棋的视角看来,林争渡的注视如何细致,他全都能感受到,一时间脸上又麻又热,心也?跳得更快了。
他生平被许多人看过,其中不乏九境的,成仙的。可再没有哪个?人的目光能像林争渡的目光这样,让他说?不出话来。
林争渡问:“你?脸上抹东西了吗?一股……一股果子的香气。”
谢观棋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原来是这个?,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气吗?”
林争渡被问得一头雾水,“我怎么会?知道……”
谢观棋捧住她的脸,唇瓣抿在她鼻尖上,一股果香气甜腻腻的笼住了林争渡。
他牢记着林争渡的话,并没有用牙齿。
“是你?之前?喂给我的口脂香气啊,争渡。”
他说?话的语气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软,那声?音爬进林争渡耳朵里,弄得林争渡的耳朵也?酥酥麻麻起来。
她一时愣住,忘记了反应,只感觉自己两颊被谢观棋捧得发热。倏忽,那带着果香味的唇从鼻尖落到她嘴上,温热的覆盖着她的唇瓣。
他只是贴着,便再无下一步动?作,却亲得林争渡发懵,心里咕咚咕咚,瞪着谢观棋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谢观棋小声?问她:“你?尝到口脂的味道了吗?”
他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好?似含着林争渡的唇。林争渡不敢开口说?话,手抵着谢观棋胸口往外推了推。
谢观棋配合的后退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两人还是鼻尖抵着鼻尖。林争渡咬了下自己的嘴巴,就感觉自己要碰着谢观棋嘴巴了。
冬夜里的呼吸温热又湿润,交错间夹杂有浓郁的果香气。
林争渡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谢观棋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是不是不会?亲人?”
谢观棋:“……嗯。”
林争渡噗哧一下笑了,说?:“我就知道。”
谢观棋:“你?怎么知道的?”
林争渡用指尖摸了摸他唇角,道:“你?刚刚就只会?贴着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谢观棋又贴了上来,压得她唇瓣又热又麻。
他似乎还有些不高兴,贴得近乎于撞,弄得林争渡脑袋往后仰了仰。
谢观棋问:“你?会??你?什么时候学的?你?自己学的?”
林争渡也?撞回去,撞得谢观棋也?脑袋往后仰。她道:“你?问题真多。”
两个?人撞来撞去,林争渡的被子早滑到了腰上。但是因为有谢观棋在,林争渡也?不觉得冷,还觉得床帐内有点?过热了,热得她心里慌。
她将被子踢开,只留下一点?盖着肚皮,把腿留在外面凉着。
谢观棋被她撞开,很快又窸窸窣窣凑上来,嘀咕:“那你?教我——教教我。”
他语气又柔又软,比平日里同林争渡说?话,还要温柔数倍,说?出来的语句里好?似能拧出水来,听得林争渡想在床上滚来滚去,也?想一脚把谢观棋踹下去。
只是她这张床实在太大?,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就算她踹得动?谢观棋,一脚大?约也?是没办法把他踹下床去的。
她曲起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又向谢观棋勾了勾手指——谢观棋立即凑过来,鼻尖碰着林争渡鼻尖,弄得林争渡笑了一下。
她用没枕的那只手抚上谢观棋的脸,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手却将谢观棋的脸摸得十分清楚。
林争渡偏了一下脑袋,鼻尖与他错开,唇瓣轻轻碰着谢观棋的唇珠。
“我只教一遍,你?要好?好?记住——先?把舌头伸出来。”
……
林争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洗完脸了,才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不是一个?人睡的,床上应该还有一个?谢观棋才对?。
只是这会?儿屋里早没人了,只有她床头柜上摆着的一瓶玫瑰,仍旧开得热烈又芬芳。因为在暖和的室内放久了,玫瑰的香气也?变得暖和了起来。
林争渡洗漱完,弯腰将玫瑰拢到鼻尖,深吸了一口花香气后,才走出房门。
正好?碰上古朝露在打扫庭院,林争渡和她问了好?——古朝露拄着扫帚,对?她道:“厨房蒸屉上热着午饭,谢师弟给你?留的,你?记得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