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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团建?不,是捡破烂之旅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正疾驰在通往滨海蓝鯨度假村的沿海公路上。
    驾驶座上,姜子豪戴著墨镜,把车窗全降下来,伴隨著车载音响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正在进行一场灵魂演唱。
    副驾驶上,林小鹿手里拿著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跟著节奏摇头晃脑,时不时还把薯片餵给姜子豪,两人配合默契,儼然一对春游的小学生。
    只有后座,是一片死寂的“净土”。
    顾清河戴著一副工业级的降噪耳机,脸上盖著一本厚厚的《木材纹理学》。
    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仿佛与世隔绝。
    外界的摇滚乐、海浪声、还有姜子豪的破锣嗓子,统统被他屏蔽。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耳机里播放的白噪音。
    那是雨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师父!师父!”
    姜子豪突然回头喊道,“前面就是大海了!您不起来看看吗?这景色绝了!”
    顾清河拿下脸上的书,摘下一侧耳机,面无表情:
    “专心开车。根据你的车速和刚才那个过弯的离心力,如果衝出护栏,我们掉进海里的生存率不到10%。我不想还没度假就先给自己办海葬。”
    姜子豪:“……”
    得,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开口就能把天聊死。
    ……
    一小时后。
    车辆驶入“蓝鯨度假村”。
    这是姜子豪家旗下的產业,依山傍海,拥有一片私人的白色沙滩。
    “到了!下车嗨皮!”
    姜子豪一个急剎车,兴奋地跳下车。
    他已经换好了装备:上半身是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下半身是一条萤光粉的沙滩裤,脚踩人字拖,脸上架著雷朋墨镜。
    主打一个“骚气蓬勃”。
    林小鹿也推门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裙摆隨著海风飞扬,头上戴著一顶宽檐草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阳光洒在她脸上,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哇!大海!”林小鹿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拥抱海风,“顾清河!快下来!別发霉了!”
    后座的车门缓缓滑开。
    一只脚伸了出来。
    穿著黑色的登山靴,长裤扎进袜子里,密不透风。
    紧接著,顾清河走了出来。
    姜子豪和林小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顾清河穿著一身纯黑色的、连帽的防晒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头上戴著黑色的渔夫帽,脸上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墨镜。
    手上还戴著那双標誌性的战术手套。
    全身上下,除了那一截高挺的鼻樑,没有露出一寸皮肤。
    如果不看背景是大海,还以为他是去抢银行,或者是去车诺比清理核废料的。
    “呃……”姜子豪墨镜都歪了,“师父,您这是……过敏?”
    “防晒。”
    顾清河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海边的紫外线强度是市区的五倍。”
    “那也没必要包成木乃伊吧?”林小鹿吐槽道,“大家都是来晒日光浴的,你这是来做防化演习的?”
    顾清河推了推墨镜,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上病理课:
    “紫外线会导致皮肤胶原蛋白断裂,加速光老化,產生色斑。在殯葬学里,这种色斑和尸斑在某种视觉呈现上很像。为了保持我作为一个活人的体面,必须物理隔绝。”
    “而且,”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姜子豪裸露的胸膛,“皮肤癌的风险了解一下?”
    姜子豪默默地拉紧了自己的衬衫领口。
    突然觉得阳光不温暖了,有点刺痛。
    ……
    办理完海景別墅的入住,三人来到了沙滩上。
    沙滩上人不少,男男女女都在享受阳光和海浪。
    姜子豪早就抱著衝浪板衝进了海里,像只撒欢的哈士奇。
    林小鹿找了个躺椅,涂好防晒油,拿著椰子开始自拍。
    而顾清河,提著他那个从不离身的银色工具箱,径直略过了热闹的人群,走向了远处那片乱石嶙峋的礁石滩。
    那里没有游客,只有被海浪拍打的黑色岩石,和堆积在那里的各种海洋垃圾、枯木。
    “哎,你不游一会儿啊?”林小鹿喊道。
    “我去进货。”顾清河头也不回。
    他走到乱石堆里,蹲下身,开始了他的“捡破烂”之旅。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里只有腐烂的木头和垃圾。
    但在顾清河眼里,这里是宝藏。
    他用带著手套的手,拨开一堆缠绕的海草,露出下面一截被海水浸泡得发黑的木头。
    他拿出小锤子,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咚。”
    声音沉闷,並没有酥脆感。
    顾清河摇摇头:“朽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巨大的礁石缝隙里,发现了一根形状扭曲的枯木。
    这根木头表面布满了藤壶和贝壳的痕跡,已经被海水冲刷得看不出原本的纹路,像是一截枯死的骨头。
    顾清河眼睛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头挖出来,用刷子刷去表面的沙砾。
    然后,他摘下墨镜,凑近了仔细观察。
    在阳光下,这根看似腐烂的木头深处,隱隱透出一丝深红色的油性光泽。
    那是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海水浸泡、泥沙掩埋后,依然没有腐烂的“木心”。
    “这是……老船木。”
    顾清河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表面,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甚至比看林小鹿时还要深情几分。
    “经歷了风浪,沉入过海底,被遗忘,被腐蚀,却依然保留著最坚硬的骨头。”
    “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根烂木头放进隨身携带的收纳袋里,仿佛那是刚出土的文物。
    不远处,林小鹿举著手机,偷偷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镜头里。
    那个一身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蹲在乱石堆里,对著一根烂木头露出了孩子般满足的微笑。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画面很怪。
    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的美感。
    “真是个怪胎。”林小鹿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也挺可爱的。”
    就在这时,海里突然传来了姜子豪杀猪般的叫声:
    “师父!!师父快来!!”
    顾清河皱眉,把木头收好,站起身。
    只见姜子豪抱著一个圆滚滚的、黑乎乎的东西,跌跌撞撞地从海里跑上来,一脸兴奋加惊恐:
    “师父!我捞到宝贝了!你看这是不是沉船里的古董罐子?!”
    周围的游客好奇地围了过去。
    顾清河嘆了口气,提著箱子走了过去。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子豪这小子的“吸异体质”,怕是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