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人心怎么就这么难猜呢？”苏默看著屏幕上已经躲藏离去的年轻人，眼神迷茫。
    苏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捧起了放在一旁的热水，抿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味道，又放在了一边。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人心？”苏诺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小默，你觉得刚才那个年轻人，他在想什么？”
    苏默想了想：“他在报復，但留了余地。他想活著，但不想变成野兽。”
    “对，但也不全对。”苏诺缓缓的说道，“仔细看一下，他在做等式。”
    “等式？” 苏默皱眉，有些疑惑。
    “嗯，他受伤陷入绝望，所以这个小队被他逼入了受伤绝望的境地，但是他留了一条命，所以也给小队留了一条命。”
    “他的东西被抢了，但是这会儿他也把东西又拿了回去。”
    “所以，他才说『扯平了』？”苏默恍然，“不是情绪上的原谅，而是他个人逻辑上的『帐目两清』。”
    “没错。”苏诺靠回椅背，目光悠远，“他心中有一个非常刻板固执的等式，例如你抢了我一样东西，我就抢你一样东西。”
    “但是大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苏默到现在都不能理解。
    “这不一定是对，也不一定是错，只是他给自己立下的规则，用来抵抗我们这些副本所附加的混乱与无序。”
    “唉，可是人心真的能用这些规则来束缚吗？”
    “呵，人心难测，大部分人的情绪就如同汪洋一样，是会改变的。”苏诺嘲讽的笑了笑，“他这套规则让自己有了底线，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
    苏默若有所思，“这套规则只能適用於他自己，別人可不会遵循，也不知道能运行多久？”
    “你別管了，这套规则迟早会崩塌，毕竟有些人可是会睚眥必报的，就是不知道当规则崩塌以后，这个人是会成为无视规则的野兽，还是……彻底碎掉。”
    “这听起来有趣多了，可是……”苏默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他真的没有別的路了吗？”
    苏诺轻笑著摇摇头，“有啊，当然有，当他足够强，他的规则就可以覆盖其他的人。”
    “哥，你觉得……他那样活著，累吗？”苏默忽然问道。
    苏诺长久地沉默著，监控器的微光在他镜片上跳动。
    “累。”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有些人，寧愿累死在维护自己內心秩序的路上，也不愿轻鬆地活在別人定义的混沌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对他们而言，失去內心的那杆尺，才是真正的『死』。”
    窗外，雨声又渐渐密集起来，敲打著玻璃，像是无数细密的叩问。
    苏默盯著自己大哥看了半晌，隨后转头看向监控器，继续沉默的盯著青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仍在躲藏的玩家们焦急地等待著终点的到来。
    终於广播传出来刺啦刺啦的声音，“还在活著的玩家们，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了游戏。”
    广播声音结束以后，仅剩的几个玩家全部都出现在了，精神病院四楼，苏诺的办公室门口。
    兄弟两个沉默的站在一边，看著狼狈不堪的几个玩家，等待著他们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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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诺抬脚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朝著身后还在站著的苏默说道：“先进来吧。”
    玩家们悚然一惊，猛地扭头，才发现苏诺和苏默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门边阴影处，仿佛他们一直就在那里。
    等玩家们看到苏默和苏诺走进诊室，抬脚就想跑，但是下一刻就发现玩家的脚边都出现了一条水绳，於是只能无奈的站在了原地。
    壮汉这个小队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见到逃脱不了，只能將实力较弱的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沉默的青年站在一旁，远离了人群，目光平静的打量著所有出来的玩家。
    苍月影三姐妹倒是比较幸运，从头躲到尾，此时浑身上下也只是有些狼狈。
    见玩家们都站在诊室门口，苏诺拽了拽绳子，示意他们往里走。
    “草，这是把我们当狗了？”这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周边的玩家还是听清楚了。
    下一刻水绳骤然收紧，刚才骂出声的那个人闷哼一声，只能赶紧闭上嘴巴。
    “闭嘴，我们进去看看他想干什么吧，反正也跑不掉。”壮汉拍了一下这个人，率先走了进去，浑身戒备。
    “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和我哥长得又不嚇人。”苏默半倚在沙发上，饶有趣味的盯著这些浑身戒备的玩家。
    苍月影在角落里翻个白眼，心里暗骂，你们俩不吃人，但也没少折腾人，可比那些直接吃人的恐怖多了。
    “说好了游戏结束会给你们奖励的。”苏默看到好几个人都在翻白眼，笑嘻嘻的说道，“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要走啊？奖励都不要了吗？但是不行哦，我可是很守信的。”
    玩家们听到“奖励”两个字，眼神立刻变了。
    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著痛楚问：“什么奖励？”
    “嗯……我看看，有啥就给啥了。”苏默搓了搓下巴，凑到自己老哥身边。
    咳咳，他绝对不是因为离老哥太远，怕被抢，真的只是想让自己老哥参与进来而已。
    “当然第一个就是钥匙碎片了，我想想给谁呢……”苏默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盯住了最角落里沉默的青年，“就你吧，你还挺有趣的，钥匙碎片就归你了，其他几种药剂，你自己再挑一个。”
    苏默抬手將卡片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稳稳地落入到青年的手中。
    青年低头看了看，將它收进怀里最內侧的口袋。动作依旧平静，但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一瞬间，所有玩家看向青年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那可是钥匙碎片。
    虽然钥匙凑齐之后，所有人都能通关，但是拿到碎片以后，副本结算奖励会更高。
    苏默抬起手在桌子上又划拉出几个盒子。
    苏诺垂著眼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小药丸，还都是弟弟早期的作品，不过用来当奖励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