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脸色微变”,后退半步,似乎被气势所慑,但手中仍握著那块石头,强自镇定道:
“在下只是路过,说句公道话。此地虽是南城,但也並非全无法度。
道友若坚持此石是假,不妨请『巡城司』的道友来鑑定一二?若真是假货,这老丈任凭处置;
若不是……道友恐怕也得给个说法。”
“巡城司”三个字一出,刀疤脸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他们这种地头蛇,最怕的就是五大派设立的巡城司,虽然南城混乱,但真闹大了,巡城司介入,他们也没好果子吃,尤其是他们本就理亏。
“你!”
刀疤脸瞪著曹琰,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知道今天这事难了了。
他狠狠瞪了曹琰一眼,又踹了那老修士一脚:
“老东西,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罢,带著两个同伙,骂骂咧咧地挤开人群走了。
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去。
那老修士惊魂未定,连忙爬起来,对著曹琰连连作揖: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仗义执言!老朽……老朽感激不尽!”
曹琰摆摆手,將手中那块石头收好,道:
“老丈不必多礼。下次小心点
老修士低声道:“多谢道友!老朽明白,明白!”
曹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老修士看著曹琰消失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隨即是恍然,赶紧將地上散落的其他东西胡乱收进一个破布袋,也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片刻后,南城另一条偏僻街道。
曹琰恢復原本“韩立”的平凡容貌,走进一家门面不起眼、掛著“奇物斋”招牌的小店。
店內光线昏暗,货架上摆著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店主是个昏昏欲睡的乾瘦老头。
曹琰走到柜檯前,放下一块中品灵石,低声道:
“打听个事,『暗影阁』下个月的拍卖会,什么规矩?『鬼市』下次何时开?”
乾瘦老头眼皮抬了抬,瞥了眼中品灵石,又看了看曹琰,慢吞吞道:
“暗影阁,需有老客引荐,或验资五千灵石。
鬼市……月圆之夜,子时,城南乱葬岗西三里,老槐树下。只认信物,不认人。”
说著,从柜檯下摸出半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的、刻著诡异符文的木牌,推到曹琰面前,
“十个中品灵石,不还价。”
曹琰看了看那木牌,神识扫过,確认只是一次性、带有时效的简易信物,並无追踪或其它手脚。
他取出十块中品灵石放下,拿起木牌,转身离开。
走出奇物斋,曹琰掂了掂手中的木牌,又回想了一下那块疑似空冥石的矿石。
镇魂钟,阴魂木……或许,能有些意外收穫。”
他將木牌收起,身影融入南城嘈杂的人流。
天墟城的水,比他预想的更深,也更浑。
但浑水,才好摸鱼。
他就像一颗无声无息的石子,投入这潭深水,盪起的涟漪,或许此刻微不可察。
但谁又知道,这涟漪最终,会扩散成怎样的波澜?
几天后。
青竹巷,小院静室。
灯火如豆,映著曹琰沉静的侧脸。
桌案上,摊开一卷泛黄的古旧兽皮,边角磨损,墨跡古朴,正是当年所得那捲《阵道初解》。
此物於他,早已烂熟於心。
其內记载,虽只阵法一道基础,然体系完备,由浅入深,阐述阵理,直指本源,非是那些只重符纹排列、忽略天地之势的寻常货色可比。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定方位,阴阳分两仪。
阵眼为心,阵纹为脉,灵气为血,天地之势为骨……”
曹琰指尖拂过兽皮上略显模糊的墨跡,目光沉凝。
仙源州域阵法,与《阵道初解》所载上古阵理,根源相通,然歷经演变,衍生诸多流派,侧重不同。
“万法殿中典籍,多是各家基础与常见流派。
欲不露破绽,需得融会贯通,以《初解》本源之理,统御诸派表象之变。”
他心念微动,一枚空白玉简浮现掌心。
神识如笔,在玉简內勾勒推演。
非是创造新阵,而是將《阵道初解》中一些基础原理,以仙源州域常见阵纹、符语重新“詮释”、“推导”出来,並留下些许不甚完美的“推演痕跡”与“存疑之处”。
如此,日后若需展现阵法造诣,便可“自然而然”用出,旁人探查,也只当是他天赋异稟,於基础阵理悟性颇高,又能触类旁通,自行推演完善部分,合乎逻辑。
“聚灵阵,一阶常见。然《初解》有云:『聚灵非强纳,乃导引,顺天地灵脉之走向,合阴阳五行之生克。』以此为本,稍改符纹衔接,调整灵气节点,效率或可提升半成至一成,且更为稳定。”
“迷踪阵,困敌扰神。『迷者,惑也。因地制宜,借山川之势,化虚实之变。』若结合当地地脉阴气流转,布於特定时辰,威力可增……”
“防护禁制……”
曹琰沉浸在阵理推演之中,物我两忘。
时间於乾坤殿內悄然流逝,外界不过数日光景。
推演告一段落,他將整理好的、符合“韩立”身份当前水平的部分阵理心得,烙印於另一枚普通玉简。
又將《阵道初解》中几处精妙但非核心的基础变化,以“偶得残卷,自行揣摩”的口吻,夹杂其中。
做完这些,他收起玉简与兽皮。
“阵法基础已备,然纸上得来终觉浅。
需寻些『实践』机会,既能验证所悟,又能赚取灵石,更可逐步打响『韩立』在阵法一道的『名声』
天墟城龙蛇混杂,阵法需求极大。洞府防护、店铺预警、私人密室、小型传送、灵田培育、炼丹炼器辅助……皆有阵法身影。
散修阵法师,若技艺尚可,不愁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