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龄：一百二十七载三个月零九天。修为：筑基圆满。”
    旁边一名天机门执事朗声报出，记录下来。
    周围传来些许低语。
    一百二十七岁的筑基圆满，在散修中算是不错了，但放在这天才云集的天墟城，也就中上之资，並不如何出彩。
    曹琰面色如常，收回手。
    下一关，是“验功德”。此关並非强制，但有功德在身者，会在后续审核中获得一定优势。
    主要核查对仙源州域的贡献，比如斩杀幽冥殿妖人、完成五大派发布的除魔任务、探索险地並带回重要情报等。需出示信物或有人作证。
    曹琰摇头，表示无功德可验。
    他斩杀幽冥殿修士之事，自然不可能在此暴露。那执事也不意外，大部分散修都无“官方认证”的功德。
    “去第二殿，过『问心阵』。”执事指向另一侧殿门。
    问心阵，才是筛选的第一道真正关卡，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关。
    第二殿更为空旷，地面铭刻著复杂玄奥的阵法纹路，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微光。
    殿內已有数十名修士，或站或坐，神情各异，有的紧张冒汗，有的闭目调息。
    前方有三座玉石拱门，门內光影朦朧，看不清景象。
    不断有修士被点名，忐忑不安地走进拱门，也陆续有人从拱门另一侧走出，有的面带喜色，有的脸色惨白，更有甚者，是被抬出来的，已然昏厥。
    “那问心阵，据说直指本心，能映照心魔，探查记忆碎片，厉害得很！
    心志不坚者，瞬间迷失！”
    “听说昨天有个金丹散修，平时道貌岸然，结果在阵中暴露曾修炼邪功，採补凡人女子，当场被拿下，废去修为，打入天牢！”
    “五大派这次是下了狠心，绝不让幽冥殿奸细和心术不正之辈浑水摸鱼！”
    等待的修士们低声议论，气氛凝重。
    “韩立！”一名王家执事唱名。
    曹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迈步走向中间那座玉石拱门。
    一步踏入，光影流转，四周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殿堂，而是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上下四方，皆是无边无际的纯白。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温和却沛然的力量，缓缓渗入识海，试图拨开迷雾，探查心底最深的执念、恐惧、欲望与记忆。
    曹琰心神沉静，识海中央，乾坤殿虚影静静悬浮，散发出朦朧的灰光，將他的核心神魂牢牢守护。
    问心阵的力量触及灰光，如同泥牛入海，被悄然化解、吸收，无法深入分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但曹琰並未完全隔绝这股力量。他需要“通过”问心阵，而不是“抵抗”。
    他心念微动，主动引导问心阵的力量，接触他早已准备好的、经过层层偽装的“表层记忆”与“合理执念”。
    雾气开始翻腾，凝聚出模糊景象。
    ——天南域，一处偏僻山谷，简陋洞府，垂垂老矣的师父临终嘱託：
    “徒儿……为师一生钻研阵法，却困於资质，未能窥得大道……你天赋尚可，定要……定要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阵法一道，浩瀚如星海……”
    ——为完成师父遗愿，刻苦研习阵法，四处游歷，歷经艰险，斩杀低阶妖兽，採集材料，换取微薄灵石，购买残缺阵图，独自摸索……画面琐碎，真实感十足，体现了一个底层散修的挣扎与坚持。
    ——对传闻中“中州”的嚮往，对更高阵法之道的渴望，夹杂著一丝对自身出身的自卑与不甘，以及“定要出人头地，不负师恩”的坚定信念。
    ——心底最大的“恐惧”，是在一次探险中，误入险地，遭遇强大妖兽，同伴惨死，自己侥倖逃生留下的阴影，表现为对“无力”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望。
    ——最大的“欲望”，是得到完整的阵法传承，成为受人尊敬的阵法师，有机会一窥那传说中的通天大道。
    所有这些“记忆”与“情绪”，都经过曹琰精心编织，逻辑自洽，情绪饱满，且与“韩立”这个身份完美契合。
    问心阵的力量在其间流淌，感受到的是一个有些坎坷、心志尚可、目標明確、有些小秘密（比如得到过某次奇遇，获得半部残缺古阵图）但总体“无害”的散修形象。
    问心阵的力量，终究未能触及那被乾坤殿牢牢守护的核心。
    在曹琰的“配合”下，它在“韩立”的表层意识中游走一圈，確认“无幽冥殿关联”、“无明显心魔入体倾向”、“对仙源州域无恶意”后，便如潮水般退去。
    白雾消散。
    曹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拱门另一侧，面前是另一名执事。
    那执事看了他一眼，在手中玉册上记录：
    “韩立，骨龄一百二十七，筑基圆满，散修，无功德。问心阵评定：乙中。
    执念尚可，心性尚稳，无明显劣跡，可入下一轮。”
    乙中，中等偏上。不突出，也不垫底，正好符合“韩立”这个身份该有的水平。
    曹琰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拱手道：“多谢前辈。”
    “去那边登记，领取下一轮考核的『號牌』，回去等通知。
    具体考核时间、地点、方式，会通过號牌通知你。”
    执事递给他一块刻有编號的青色玉牌。
    曹琰接过玉牌，入手微温，其內有一道简单的传讯符文。
    他再次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登仙阁，外面依旧人声鼎沸。有人欢喜，有人愁。
    曹琰混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他並未直接回青竹巷，而是先在几个繁华街区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又变幻了几次容貌气息，这才回到小院。
    关上院门，启动禁制。
    静室中，曹琰把玩著手中的青色號牌。號牌编號是“甲辰区，七千六百四十三”。
    “第一关，过了。接下来，是更严格的考核。斗法？秘境试炼？还是破解阵法、炼製符籙等杂学？”
    按照以往惯例之后，会进行数轮针对性考核，综合评定，筛选出最终名额。竞爭只会越来越激烈。
    “阵法……或许是个突破口。”
    曹琰思忖。
    他虽不精研阵法体系，但眼界见识、对能量运行的理解，远非普通阵法师可比。
    稍加“学习”偽装，展现出“不错的阵法天赋和扎实基础”，合情合理。既能增加“价值”，又不过分引人注目。
    “需要『系统』地学习一下此世的阵法典籍，尤其是主流、公认的体系，不能露出破绽。万法殿……”
    他制定好下一步计划。
    短期內，以“韩立”身份，合理展现阵法天赋，爭取在后续考核中加分。
    同时，继续打探消息，留意是否有遮掩、防护神魂的宝物或秘法出现。
    “南城黑市，三教九流匯聚，或许能有收穫。
    但需小心，那里鱼龙混杂，不乏坑蒙拐骗，甚至可能有五大派和幽冥殿的眼线。”
    曹琰决定，过几日，便去南城黑市边缘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