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主力踏著泥泞一路追击,终於在垓下西侧与韩信率领的大军顺利会师。数十万汉军將士列阵排开,旗帜如林,甲冑寒光映著天光,军威浩荡,震得荒原上的风都似停滯了几分。楚军早已溃退至垓下腹地,凭藉临时筑起的营寨勉强固守,却难掩军心涣散之態,与汉军的昂扬斗志形成鲜明对比。
刘邦勒马立於中军大旗之下,赤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沉稳。远远望见韩信率部赶来,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假楚王韩信身著鎧甲,腰悬佩剑,身后跟著曹参、灌婴两位大將,见刘邦亲迎,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韩信,拜见汉王!” 曹参、灌婴亦紧隨其后,躬身行礼:“臣等拜见汉王!”
“起来,起来!” 刘邦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韩信,语气中满是讚许与欣喜,拍著他的肩头道,“韩信,你小子打得好仗!攻克彭城,断了项羽的根基,逼得他走投无路!那一战打得痛快利落,解了寡人心中大患!”
韩信躬身谦让:“大王谬讚!攻克彭城,乃將士用命之功,亦赖大王运筹帷幄,臣不过是顺势而为,不敢独揽功劳。”
刘邦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曹参、灌婴,目光愈发温和。这二人皆是他沛县起兵时的老部下,多年来隨他南征北战,劳苦功高,是他最信任的兄弟。“曹参、灌婴,你们二人也辛苦了!” 刘邦拍了拍二人的手臂,“一路攻城略地,从齐地到楚地,所向披靡,拿下留、薛、沛等数县,阻断项羽东归之路,不愧是寡人的老兄弟,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將!”
曹参拱手道:“大王言重了!为大王效力,为天下平定战乱,乃臣等本分,不敢称功。” 灌婴也应声附和:“我军將士同心同德,方能所向披靡,此皆大王感召之力。”
刘邦心中欣慰,目光扫过会师的大军,胸中豪情万丈。如今韩信的军队和自己的主力已匯合,英布、彭越大军也正火速赶来,四路合围之势即將成型,项羽被困垓下,已是插翅难飞。
正说话间,两名士兵押著一人快步走来,那人衣衫破旧,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惶恐之色,正是此前被韩信俘获的楚国柱国项佗。士兵將项佗押至刘邦面前,韩信喝令其跪地:“项佗,快拜见汉王!”
项佗双腿一软,慌忙跪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他素来贪生怕死,有 “逃跑大王” 之称,如今沦为阶下囚,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只盼著能保住性命。
刘邦目光落在项佗身上,语气平静,並无过多戾气。他转头对著身后吩咐道:“传项襄过来。”
不多时,一名身著汉军服饰的將领快步走来,躬身行礼:“臣项襄,拜见大王。” 此人正是项羽的叔父项襄,两年前便已投降刘邦,刘邦一直对他以礼相待。
项襄抬头,见项佗跪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並未多言,只是垂首立於一旁。
刘邦看向项佗,缓缓开口:“项佗,你抬起头来。”
项佗颤抖著抬头,目光触及项襄,眼中满是惊愕 —— 他竟不知,自己的叔父早已归降刘邦,还得到了重用。
“你父亲项梁,当年对寡人尚有几分照顾。” 刘邦的语气带著几分追忆,当年他在沛县起兵,初遇项梁时,曾得到项梁的资助与扶持,这份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当年项梁起兵反秦,气度不凡,可惜未能亲眼见秦朝覆灭。”
提及项梁,项佗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却依旧惶恐不安,不知刘邦用意。
刘邦话锋一转,指了指身旁的项襄,道:“你叔父项襄,两年前便已归顺寡人。寡人念及他诚意归附,一直以礼相待,授予官职,让他继续领兵,从未亏待过他。如今他在我军中,深得將士敬重,过得安稳自在。”
项襄適时开口,语气平和:“项佗,汉王仁厚,善待归降之人。我归降汉王以来,从未受过半分苛待,汉王不仅信任我,还委以重任。如今项羽败势已定,楚地尽失,你若识时务,归顺汉王,方能保住性命。”
项佗闻言,心中微动。他本就贪生怕死,如今见叔父归降后境遇良好,又听闻刘邦许以活路,心中的求生欲愈发强烈。他知道,项羽被困垓下,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自己若执意不降,唯有死路一条。
刘邦见项佗神色鬆动,继续道:“如今项羽败势已定,楚军主力被困垓下,再无翻盘之机。你若愿意归降寡人,寡人可以饶你不死,仍不失封侯之位,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反之,若执意顽抗,便是与项羽一同赴死,你自己选吧。”
这番话,恩威並施,既给了项佗活路,又点明了顽抗的后果。项佗本就无必死之心,如今听闻归降后还能封侯,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臣…… 臣愿降!臣愿归顺汉王,从今往后,唯汉王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刘邦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既然你愿意归降,寡人便饶你不死。来人,为项佗鬆绑,赐座。”
士兵上前为项佗鬆绑,项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上满是庆幸。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总算保住了。
刘邦道:“项氏宗亲,並非人人都如项羽一般顽抗。愿意归顺者,寡人皆会善待;若执意与寡人作对,寡人也绝不姑息。如今项佗归降,正好能让垓下的楚军知晓,归顺寡人,才有活路。”
他转头望向垓下楚军的营寨,语气愈发坚定:“传寡人號令,全军原地休整,待英布、彭越大军赶到,即刻对垓下形成合围。传令各军,严守阵地,不许楚军突围半步!”
“遵令!” 眾將齐声应道,声音震彻荒原。
汉军將士迅速行动起来,搭建营寨,布下防线,將垓下围得水泄不通。项襄站在刘邦身旁,望著楚军的营寨,眼中满是感慨 —— 他从未想过,项氏一族建立的楚国,最终会走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