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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坠落的空壳,与融化地平线的巨影
    大地在向上跳跃。
    不是比喻,而是纯粹的物理拋射。
    贝克原本趴在深达三米的复合格柵战壕里。但隨著头顶那声仿佛要撕裂整个同温层的巨响,他连同身边几百个堆满混凝土的精金沙袋,被一股从地层深处反向传导的恐怖动能直接顶到了半空中。
    轰隆隆————!!!!
    贝克的耳膜在这一瞬间彻底破裂。两道温热的鲜血顺著他的脖颈流进了防弹护甲的內衬里。
    他重重地摔回泥水和碎石的混合物中,左侧的三根肋骨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透过满是灰尘和血污的护目镜,呆滯地望向正前方。
    距离阵地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泰拉那原本已经被无数炮弹犁平、布满弹坑的荒原,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呈现出玻璃化暗红色的巨大陨石坑。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艘长达八公里的重型运输巡洋舰。
    它被完全掏空了內部的居住和维生结构,只保留了加厚的主龙骨和等离子引擎。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实心的铁盒子,被荷鲁斯的舰队直接从高轨道上,以亚光速的残余动能,硬生生地“扔”了下来。
    巡洋舰的装甲在撞击地面的瞬间像纸盒一样四分五裂。
    但它成功地保护了里面的东西。
    咔……咔啦啦……
    一阵极其沉重、刺耳,仿佛是两块大陆板块在互相摩擦的金属扭曲声,从那个巨大的陨石坑底部传来。那声音大得甚至盖过了防线后方重型防空火炮的轰鸣。
    浓重的、带著刺鼻硫磺味和冷却液焦糊味的黑烟,像是一朵小型的蘑菇云,从坑底喷涌而出。
    在烟雾的中心。
    一个阴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贝克甚至无法一眼看全它的全貌。
    它太大了。
    仅仅是它的小腿护甲,就比雄鹰堡垒最厚的外墙还要高耸。粗大如高塔般的液压活塞在每一次伸缩时,都会喷出足以把几十个凡人瞬间煮熟的高温废气。
    它的双肩上,扛著两门粗大得足以让一架雷鹰炮艇在里面穿行的超级火炮。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部。
    那上面,竟然背负著一座宏伟的哥德式大教堂。
    但那座教堂已经被火星的“废码”彻底污染。原本神圣的彩绘玻璃变成了由活人眼球拼凑而成的诡异图腾,教堂的尖塔上掛满了一串串用忠诚派机械神甫的头颅串成的风铃。
    帝皇级泰坦(emperor titan)——“神之使者”(dies irae)。
    “皇帝啊……”
    贝克身边的副官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呻吟。他手里那把刚刚换好高能电池的雷射步枪,“啪嗒”一声滑落在泥水里。
    在这座高达近百米、重达数万吨、被誉为“行走的城市”的终极兵器面前,凡人的勇气、阵地、甚至是那些身高两米五的星际战士,都显得像虫子一样可笑。
    “开火……”
    不远处,一名左臂被齐根炸断的帝国之拳老兵,正靠在残破的精金掩体上,用仅剩的右手端起重爆弹枪,对著那台泰坦的脚趾头疯狂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质量反应爆弹打在泰坦的脚底装甲上,炸开的火光甚至连对方装甲上的污垢都没能清理掉。
    但老兵没有停。他一边开火,一边用沙哑的嗓音机械地重复著“死战不退”的教条。
    泰坦动了。
    它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那些螻蚁。它甚至没有迈步去碾压那些战壕。
    它背部大教堂里的撞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丧钟声。
    当——
    隨著钟声响起。
    泰坦右臂那门被命名为“等离子歼灭者”(plasma annihilator)的超重型主炮,其炮管內部的磁约束线圈开始急剧亮起刺眼的白光。
    贝克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乾燥。
    战壕里的积水在两秒內瞬间沸腾、蒸发。他看到身边那名副官的防毒面具边缘开始软化,塑料和皮肤粘连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这仅仅是主炮预热散发出的热辐射。
    “闭上眼睛!趴下!”
    贝克嘶吼著,把脸死死地埋进滚烫的泥土里,双手捂住耳朵。
    他错了。
    在等离子歼灭者面前,闭上眼睛毫无意义。
    滋————————!!!!!!!!
    没有爆炸的巨响。
    那是一种高频的、足以把人的神经切断的能量释放声。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核心温度堪比太阳表面的蓝白色等离子光柱,从泰坦的右臂喷薄而出。
    它没有射向贝克的战壕。
    它笔直地射向了十公里外、那段被罗格·多恩用寂静修女骨灰和无数人命填补起来的“永恆之墙”主城门。
    光柱擦过战壕上方五百米的高空。
    仅仅是光柱边缘溢出的高温等离子体,就让贝克所在战壕里的上百名辅助军,在一瞬间连同他们手里的武器和脚下的泥土一起,直接被烤成了发黑的乾尸。
    贝克没有死,因为他前面挡著半截被炸毁的黎曼鲁斯坦克底盘。但他的后背军服已经燃烧了起来,皮肉发出了烤肉的油脂味。
    他强忍著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睁开那双已经被强光刺得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看到了。
    那段高达五十米、厚达十米、被所有守军认为是“绝对物理防御”的精金城墙。
    在那道蓝白色的光柱下。
    就像是一块被工业喷灯懟著的黄油。
    没有抵抗,没有碎裂。
    城墙被直接融化了。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边缘流淌著刺眼金属岩浆的巨大缺口,突兀地出现在了泰拉內环的防线上。
    而在那缺口后方。
    原本隱藏在城墙保护下的数万名平民和后勤机仆,在光柱穿透的瞬间,被彻底气化。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一炮。
    只用了一炮。
    荷鲁斯就用最不讲理的物理手段,撕碎了多恩耗费无数心血建立的防守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