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离了港督府,向著海底隧道疾驰。
车厢內,爱德华扯掉了领结,烦躁地抓著头髮。
“林,你疯了吗?
那可是几千个难民!
而且后面肯定还有更多。
十五块钱一天?
那点钱够干什么?
你要管他们吃喝拉撒,还要管治安。
一旦有人跑出来在屯门犯案,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在你头上!”
爱德华虽然贪財,但他更怕麻烦。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脏活,在他看来就是个火坑。
窗外的路灯光影在林超脸上飞快掠过,忽明忽灭。
林超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纯金的打火机。
“爱德华,你只看到了麻烦,没看到生意。”
“生意?这能有什么生意?
赚那点补贴的差价?
別逗了,为了那点钱把屯门搞得乌烟瘴气,不划算!”
林超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港府给的补贴是十五块。
按照我的计算,如果要维持他们活著,每天的伙食成本即使算上通货膨胀,也不会超过五块钱。
大米、咸菜,加上一点点油水,足够了。
一人一天赚十块。三千人就是三万。
一个月就是九十万。”
林超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但这只是小钱。真正值钱的是人。”
“人?”爱德华愣住了。
“龙腾重工的二期工厂马上就要开工了。
现在香江的人工越来越贵,一个普工的日薪已经涨到了三十块。
但是这些难民……”
林超转头看向爱德华,嘴角没有任何笑意。
“他们是非法移民,不能在香江合法工作。
他们被关在笼子里,除了发呆就是生孩子。
如果这时候,有人给他们提供一份工作,哪怕每天只给五块钱,哪怕工作环境再恶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爱德华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会把他们变成你的工人?”
“不,是职业技能培训。”林超纠正道.
“我们在难民营旁边建几个加工厂,让他们在里面接受培训。
这样既解决了他们的无聊,又为香江的工业发展做出了贡献。联合国还得给我颁奖。”
爱德华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慈善家,这分明就是个披著西装的奴隶主。
但他隨即想到了那庞大的利润空间。
零成本的劳动力,加上政府的补贴。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该死的,林,你简直是个魔鬼。”
爱德华嘟囔了一句,隨后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算我一份。”
“那当然。”
林超隨口答道。
其实廉价的工人仅仅是表面上的理由,这批难民里的財富远远不止人力那么简单。
尤其首批能够逃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南越政权的精英,他们必然携带了大量財富和机密。
……
深夜,陆家村。
林家大宅的堂屋里灯火通明。
林志强、杜伯霆、顾应湘、陈豹、李山鸡全部被紧急召集开会。
林超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手里拿著黑色的马克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望后石。”
林超看著眾人,语气不容置疑。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一座能容纳至少两万人的城。”
顾应湘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两万人?刚才不是说难民只有三千多吗?”
“相信我,三千只是开胃菜。以后会越来越多。”
林超没有过多解释,不敢透露后世统计的二十多万,怕把他们都嚇到。
“老顾,这片地是荒地,没有平整过。
我要你在半个月內,把围墙拉起来。记住,不是普通的铁丝网。”
林超在白板上画了一道高墙。
“四米高的混凝土墙,上面拉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设一个岗楼,安装探照灯。”
李山鸡听得眼皮直跳:
“老板,这是建难民营还是建监狱?”
“对於屯门的居民来说,那就是监狱。
对於里面的人来说,那是庇护所。”
林超冷冷地说道。
“老豆,龙盾安保要扩编。
这次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重武器持枪牌照。
理由就是防暴。”
“伯霆。”
杜伯霆连忙坐直身体:“在。”
“马上註册一家非盈利慈善机构,名字就叫龙腾人道主义救援基金会。
所有的帐目都要走这个基金会,做得漂亮点,別让廉政公署和那些洋鬼子记者抓到把柄。”
“明白。”
杜伯霆推了推眼镜,这种事他是行家。
林超放下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难民营。
这是我们在这个乱世中,手里掌握的另一张底牌。
几万个渴望生存的人,只要给口饭吃,他们就是最廉价的劳动力,也是最不要命的死士。”
林志强一直沉默著抽著水烟筒,此刻突然开口:
“超仔,这帮越南仔很多都当过兵,见过血。
要是闹起来,不好压。”
“那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天。”
林超走到窗前,看著远处漆黑的夜色。
“在难民营里,我们就是法律。”
“山鸡,从明天开始,组织一个熟悉军队的审查小组。
等这批人上了岸,第一件事就是甄別。
把那些带头的、刺头的、当过兵的,全部给我挑出来。”
李山鸡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凶光:“挑出来之后呢?”
“听话的,当狗腿子,让他们管自己人。不听话的……”
林超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里是公海边缘,死几个人,没人会知道。
就算是知道了,那也是瘟疫或者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