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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北极
    离开了收纳江无绝的玄星之戒空间,夏夜並未停歇。安婉儿(李慕青)信中所提及的“此界封锁並非铁板一块”、“存在细微契机”之语,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指引著她下一步的方向。
    她需要找到那些可能存在的封锁薄弱点,或者说,是当年布下这惊天囚笼时,可能留下的“后门”或自然形成的裂隙。
    根据她对空间法则的初步理解以及九曲黄泉葫那微弱的指向性,她將目標锁定在了此方天地的极北之地。
    那里,是空间循环的起点,亦是终点,也是规则扭曲最为明显之处,最有可能存在异常。
    剑光撕裂云层,越往北行,天地间的景象便越发荒凉酷寒。
    脚下的绿色早已被无尽的雪白所取代,呼啸的寒风如同刮骨钢刀,捲起漫天冰晶,能见度极低。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甚至比蜀山所在的区域还要匱乏,仿佛这是一片被天地遗弃的绝灵死域。
    寻常修士在此,莫说修炼,便是长久停留,自身真元也会被这恶劣的环境不断消磨。
    但夏夜凭藉著假丹境的修为以及对《凝胎诀》更深层次的掌控,尚能抵御这股天地间的无形侵蚀。
    不知飞遁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仿佛亘古不化的巨大冰川。
    冰川巍峨,如同沉睡的冰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而就在这片冰川的核心区域,夏夜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
    她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在那冰川环绕的一片巨大冰原之上,悬浮著一道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半透明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形似巨龟,却生有龙首,龟甲之上符文密布,仿佛承载著山川河岳的脉络,散发出一种无比厚重、古老、苍茫的气息。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仿佛镇压住了整片天地,连呼啸的狂风和飘舞的冰雪,在靠近它一定范围时,都变得温顺而缓慢。
    一股磅礴无尽的太阴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以这巨龟虚影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冰封万物,冻结神魂。
    “玄武……”
    夏夜的心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古老的名字。
    並非此界凡俗所传说的祥瑞之兽,而是源自她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亦是安婉儿信中隱约提及的、与更高层次世界相关的概念!
    结合安婉儿信中的信息碎片与她自身的推断,一个被尘封的真相轮廓,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所谓的神临大陆,其核心並非凡俗国度,而是由三大修仙国度,即破加帝国、奈亚王国、冰空王国,以及神临学院和一处被称为“神罚之地”的禁地构成。
    而“神罚之地”……恐怕就是她如今所在的这片被封锁的凡人界域。
    传说中有位仙子於此陨落,导致此地法则变异,凡人无法修仙。
    而那三大修仙国度与神临学院,在得知她夏夜可能长眠於此地后,为了某种目的。
    或许是惧怕她甦醒后的报復,或许是贪图她身上的秘宝,或许是为了彻底断绝某种威胁。
    竟然联手,將整个神罚之地彻底封印
    这还不够保险。
    他们竟动用了此界顶尖的力量,將镇守四方的四大圣兽的投影,也一併请来,分別镇守於此界封锁的四个关键节点。
    四大圣兽本体皆是化神巔峰的恐怖存在,即便只是一道投影,也拥有堪比元婴期的威能!
    眼前的极北之地,镇守的正是北方圣兽——玄武的投影!
    元婴期……
    夏夜的心沉了下去。
    她如今只是假丹境,虽因《凝胎诀》和秘宝之故,战力远超同阶,甚至能碾压筑基,但与真正的元婴期相比,依旧隔著天堑鸿沟。那是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绝对差距!
    更令人绝望的是环境。
    此地灵气贫瘠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即便她不惜代价,引动岁月红伞燃烧此界部分本源,恐怕也难以聚集到足够支撑她突破假丹、凝结金丹的庞大灵气。
    强行衝击,唯一的结果就是根基受损,甚至引来更可怕的反噬。
    东西南三个方向,定然也存在著其他三大神兽的投影镇守。
    四方比较,以防御和镇压著称的玄武投影,或许已是相对最容易“突破”的一处了。毕竟,它更倾向於困守,而非主动攻伐。
    硬闯,绝无可能。
    唯一的希望,似乎在於速度,在於那超越此界常理的遁术——灵蝴之蝶。
    夏夜隱匿在风雪与冰川的阴影中,心中飞速盘算。
    凭藉灵蝴之蝶的极致速度,她或许有机会在玄武投影反应过来之前,强行穿过这片被太阴之力笼罩的区域,触及那可能存在於此地冰原深处的封锁节点或裂隙。
    但是……风险巨大。
    灵蝴之蝶乃是愿力秘宝,气息独特,一旦全力催动,其散发出的法则波动,极有可能穿透这层封锁,被修仙界那些布下此局的大能感知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身怀三大愿力秘宝,其中万相之面更是神临学院的传承之物,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化神老怪,绝不会放过她。
    是冒险一搏,寻求那渺茫的生机,还是就此退去,另寻他法?
    亦或者,继续在这牢笼中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契机”?
    沉吟良久,夏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待,从不是她的风格。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不直接与玄武为敌,只以部分灵蝴之蝶的力量进行试探。
    若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自然最好。若被发现,便立刻远遁,再做打算。
    心意既定,她悄然运转功法,指尖縈绕起淡淡的粉色光华。
    数只由精纯灵力与愿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灵蝶,翩然飞出,如同冰雪中诞生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被玄武虚影笼罩的冰原飞去。
    灵蝶扇动著翅膀,轨跡玄奥,试图绕过那无处不在的太阴之力潮汐,寻找缝隙。
    然而,就在第一只灵蝶即將触及冰原核心区域的剎那
    冰原上空,那仿佛亘古沉睡的玄武虚影,紧闭的巨目,毫无徵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如同万载玄冰凝聚,深邃、冰冷、漠然,仿佛倒映著宇宙星河的生灭,不带丝毫情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愤怒的咆哮。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
    “嗡……”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几只原本灵动非凡、速度极快的灵蝶,如同撞入了无形而粘稠的琥珀之中,翅膀僵在半空,再也无法扇动分毫!周身流转的粉色愿力光华,也被一股极致冰寒、极致沉重的太阴之力死死压制,迅速黯淡、冻结!
    连光,连空间,似乎都要被这股力量冰封!
    夏夜藏在暗处,心神剧震!
    她与灵蝶之间的感应,在玄武睁眼的瞬间,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断绝!
    这还仅仅是一道投影!
    真正的元婴之威,竟恐怖如斯!
    就在她准备不惜代价,立刻施展全部手段远遁千里之时,一个苍老、低沉、仿佛自万古冰川深处传来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识海之中缓缓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夏小友,既已至此,何必藏头露尾?”
    “出来一敘吧……”
    声音平和,並无杀意,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夏夜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几乎凝固。
    它……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