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策马奔腾,活得瀟瀟洒洒……
看著马背上陆清漪曲线玲瓏的身影,任青山心头只想唱歌,想起唱歌,就想到金玉楼,顺势想到,我真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考上武秀才,都还没去过金玉楼。
周师爷说,那是钱家的產业。
槐荫钱家,传承百年的家族,像是一头盘踞在乡野间的巨兽,武馆,粮行,漕运,码头,青楼,赌坊,粪行……根须已经扎入各行各业。
方彦平完全篤定,那本帐簿上的“甲一”,定是钱家,不会有別的可能。
而王全鑫尚未被审讯,就被人发现死於大牢,死因中了无色无味的奇毒。
具体是谁做的,至今尚未查明。
班房、衙役之中,自少不了钱家的人。
说到底……方彦平的微服剿匪,便是强龙斗地头蛇。
不是他主动想斗,而是他不得不斗,李孝廷之死,钱家已经出招,全县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看著。
这也是江湖。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你在想什么?”
陆清漪轻快的声音在身畔响起。
“想你啊!”
任青山笑著回应,自己又何尝不在江湖之中?
很多事,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自己身上,已被牢牢打上“方系”的標籤。
陆清漪不想他如此大胆,官道两边的田间还有农人,都听到了,抬头看来。
用力抓著韁绳,她快马扬鞭。
任青山哈哈一笑,追了上去。
……
“任相公,又下乡了?”
城门口,守军百户牛犇今日值守,笑著打过招呼。
考中秀才,便可称之为“相公”,文武都是。
任青山和他寒暄两句,便听他肃然说道:“城中今日有事,钱端礼要扬名,登门挑战庞子谦。”
“可曾打完?”
任青山眼神微动,钱端礼,十六岁的真气武者,先前秘而不宣,本想通过察举荣膺武秀才,却没轮到名额。
谁都知道,庞子谦是武德院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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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就在伏虎武馆门前,你不妨去看看。”
牛犇眼神中浮现出丝丝凝重,这当然是大事,很大的事,年轻武者为扬名,常有挑战前辈之事,但眼下这场挑战,显然並不单纯。
“谢了,这就去。”
……
伏虎武馆门前的广场,任青山到达时,见场上战斗已经落幕,而一群武者依旧围在这里,议论纷纷。
杂役弟子正在清扫著地上的血跡。
那搭建起的擂台,已然被打的支离破碎,一片狼藉。
一眼便见到人群中,那个身材修长,眉眼桀驁的少年,正在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任青山顿时知晓结果。
庞子谦输了。
至少重伤,甚至可能会死。
“任青山!你来了!”
一声大吼乍然在所有人耳中响起,钱端礼一个纵身,落在场边,沛然的腿力將脚下青砖震碎,眉眼间意气风发:“任青山,察举不公,辱我武道!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你可敢应战?”
一时间,围观之人尽数看来,各自表情不一。
钱端礼,竟要连战两场?
任青山静静看著他:“想要踩著我成名,再过两年吧。”
“莫非你不敢?我必要战你!你躲是躲不过去的!三十五岁的老东西!挡我的路,你该死!”
钱端礼显得分外狂妄的说道,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分外平静。
年轻就是资本。
少年不狂,何时狂?
人群中,任曜辉远远看著这一幕,快步走来:“钱端礼,莫要自寻死路!我六叔念你武道修炼不易,饶你一命,你非要做什么疯狗?”
眼下这般场景,他自要出头,心头虽隱隱生出几分畏惧,但义不容辞。
“滚一边去!”
“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你若不服,与我立下生死文书,战一场便是!”
钱端礼並不看他,训斥一句,一双分外明亮的眼睛,依旧是直直盯著任青山。
此时此刻,就连陆清漪,都为之面色煞白,不免生出几分慌乱。
钱家的大名,她当然是知道的。
虽在县城不显,但在东南边的通宝镇却是一手遮天,族长是正四品的指挥使告老还乡,二代三代中在府城、京城,都各有前程,若非朝廷推崇“异地为官”,槐荫县甚至都可能是钱家囊中之物。
她担忧的看向任青山,但一时间,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武者重名,“怯战”二字,是断然沾不得的。
“我便同你战!”
“拿生死文书来!”
这时,忽闻任曜辉一声虎吼,满脸的坚毅,眼中浮现无畏,额头汗水涔涔。
此战对於六叔而言……
嬴也无光,以大欺小。
输更无光,甚至可能身死当场,方才庞子谦,两条腿被尽数打碎。
但若自己先垫一场,他钱端礼落得以大欺小的名,也可让六叔观摩一番他的诡秘武学招式。
钱端礼终於回头,看了一眼这位任家的后辈,冷笑两声。
並不回应任曜辉,钱端礼继续看向任青山,阴阳怪气道:“任青山,好汉子!好武秀才!自己不说话!让你这后辈出马送死!你怎么不让旁边这女人为你出手?”
“美人,看到了嘛,他是个怂蛋,別跟他了,跟我吧。”
陆清漪扬起马鞭,便朝他抽去。
却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被任青山搂著腰,於大庭广眾下,翩然落地。
“拿文书来吧。”
“没意思。”
任青山平静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响起。
钱端礼见他答应,当即大喜,匆匆朝旁边人喊道:“拿文书来!今日,我钱端礼,於伏虎武馆门口,先战武秀才庞子谦,战而胜之!又战武秀才任青山!”
隨从快速写了生死文书,钱端礼运笔如飞,签了名,按了手印。
又见任青山同样签名,按印。
当即不免放声大笑:“任青山,今日,我將踩著你的脑袋,成就我的武道之名!”
任青山摇头笑笑,脚尖一点,飞到破破烂烂的擂台之上。
钱端礼当即跟著起身,飞身而去。
“请!”
他拱手,见任青山摆出起手式,当即化为一道流光,急冲而去。
速度快如鬼魅。
下一息,一道身影,重重飞出,跌落於擂台之下,胸膛尽数塌陷,眼睛瞪大滚圆,口中鲜血狂喷。
一招!
钱端礼被打飞,毫无任何还手之力!
台下眾人回过神来,只见任青山负手站在擂台,周身一层真气縈绕,面色都是为之大变,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玉髓!
他已是玉髓!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气盛。”
“厚葬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