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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没钱了
    泰安西站外的喧囂被隔绝在紧闭的车窗外。
    陈婉晴坐进黑色轿车后座,摘下墨镜,眼眶微红。车窗玻璃倒映出她眼底那簇不曾熄灭的、带著痛楚的火焰。
    只是远远看著,不够。那熟悉的背景音,那曾属於她的“家”的气息,像鉤子一样拽著她的心。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陈婉婷”的名字上顿了顿,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姐?”陈婉婷的声音传来,背景是熟悉的鸡鸣和老人隱约的谈笑声,带著苏家老宅特有的生活气。
    陈婉晴的心被那背景音刺了一下。“婉婷,方便吗?说两句。”
    那头静了一下,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好了姐,我在客房。你说。”陈婉婷的声音清晰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到了。”陈婉晴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看著他下的车,现在应该在路上。”
    电话那头,陈婉婷呼吸一滯。她能感觉到姐姐语气里那份克制的激动和……某种决心。
    “姐……”陈婉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复杂的情绪,“你……还是去看了。”
    “嗯。”陈婉晴没有否认,指尖无意识地抠著皮质座椅的边缘,“就看了一眼。他看起来……有点累。”
    这句话里藏著太多未尽之意,陈婉婷听懂了。她心里也跟著一沉,既为姐姐的执著感到心疼,又为即將到来的局面感到焦虑。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陈婉婷试探著问,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她其实能猜到,但需要姐姐亲口说出来。
    陈婉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破釜沉舟的平静:“明天。我明天过去。”
    儘管早有预感,陈婉婷的心还是猛地一跳。“明天?中秋当天?姐,景熙哥那边……”她下意识想提醒姐姐苏景熙的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姐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先別告诉他。”陈婉晴的声音很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让爷爷奶奶提前察觉什么。等我到了,我自己……面对他。”
    陈婉婷咬著下唇,內心挣扎。她夹在中间太久了。一边是血脉相连、此刻痛苦悔恨的姐姐,一边是她真心尊重、已受尽伤害的“前姐夫”。姐姐想回去,从情感上她能理解,甚至私下里也觉得,若姐姐诚心悔过,或许……或许还有一丝微茫的希望。但她也答应了苏景熙不掺和,更清楚这样“突袭”可能会带来的风暴。
    “婉婷,”陈婉晴的声音放软了些,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就当帮姐最后一次,行吗?別提前说,给我一个……走到他面前的机会。”
    陈婉婷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苏景熙疲惫的眼神,也闪过姐姐在电话里崩溃哭泣的声音。半晌,她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我知道了,姐。”她最终说道,声音有些乾涩,“我不说。但是……”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明天来,好好跟景熙哥说,也好好跟爷爷奶奶解释。別再……別再像以前那样了。行吗?”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声的站队。她选择了站在姐姐这边,隱瞒了这个消息,同时也对姐姐抱著最后的期望。
    “好。”陈婉晴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鬆了一口气,又像是背负了更重的压力,“谢谢你,婉婷。”
    电话掛断。
    陈婉晴再次將目光放在苏景熙离去的方向。
    这个时候苏景熙应该去到了车站吧?
    也希望明天能够少一点挫折.......
    ......
    计程车在泰安市区的车流中穿梭了二十多分钟,最终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在了一个略显老旧的城乡班车站点旁。这里停著几辆漆皮斑驳的中巴车,空气里瀰漫著汽油和灰尘的味道,提著大包小包等车的人三五成群,多是返乡模样。
    “师傅,到了,就这儿。”苏景熙指了指窗外掛著“泰安-苏家村”牌子的中巴车。
    “行。”司机利落地打錶停车,计价器显示金额:48元。
    苏景熙点点头,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钱包,手指却触到了一片空荡。他这才猛然想起——现金?好像没带多少。平时在沪上都用手机支付,这次回来心情复杂,收拾行李也匆忙……
    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常用的支付软体,动作熟练。然而,当他准备输入密码时,目光瞥见帐户余额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余额:3.21元。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苏景熙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紧接著,昨晚系统提示音冰冷的话语在脑海里迴响——“消耗当前月度全部租金收益及现有现金……预支下月租金垫付,收取三倍利息……”
    他当时全部心神都在门外的生死危机上,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哪里还顾得上具体扣了多少钱?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现金清零”。
    48块钱。他竟然连48块钱都付不出来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看上去很朴实。他从后视镜里瞥见苏景熙盯著手机发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这年头,用手机付不出钱的,多半是帐户里真没了。
    司机心里有点打鼓,但看苏景熙衣著整洁,气质沉稳,不像故意赖帐的人,便和气地开口提醒:“小伙子,扫这个码就行。”他指了指贴在副驾驶椅背上的收款二维码。
    苏景熙回过神,脸上瞬间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尷尬的情况。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师傅…不好意思,我手机支付…出了点问题,余额不太够。您看…能不能稍等一下,我马上让人转点钱过来?”
    他说这话时,脸上火辣辣的。堂堂一个大男人,打车连几十块钱都付不出,还得现场求援。
    司机师傅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看苏景熙態度诚恳,確实不像是要逃单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行吧,那你快点。我这还得去接下个客呢。”他没把话说死,但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好好,很快,很快。”苏景熙连声答应,手指有些忙乱地在手机通讯录里滑动。
    找谁?
    白舒宇?吕溪?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解释起来麻烦。
    陈婉晴?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死死按了下去。绝对不能。
    手指最终停在了“徐清雪”的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