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南洋海面上。
白孔雀號洁白的船帆如同死神的羽翼,引领著身后黑压压的血旗舰队,逼近了西洋殖民者在远东的枢纽马六甲。
晨雾初散,港外的景象便撞入眼帘。
七八艘大小不一的洋船,正如同受惊的鱼群,爭先恐后地从港口驶出,试图逃离这片即將被战火吞噬的海域。
其中有轻捷的快艇,也有装载著沉重箱笼的商船,甚至还有一两艘悬掛著军官旗的轻型护卫舰。
它们毫无阵型可言,挤作一团,桅杆上那些平日里代表著傲慢与权力的旗帜,此刻在慌乱的转向中显得狼狈不堪。
“首领,看来消息走漏了,这帮傢伙想跑!”
赵莽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兴奋地搓著手。
张万森站在白孔雀號的船头,海风吹拂著他额前的髮丝,眼神却比脚下的海水还要冰冷。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旗舰:
“传令,坚毅號前出,封堵航道。”
“左满舵,明轮全速!所有炮位,装填爆破弹!”
被系统士兵接管的“坚毅號”蒸汽炮舰,烟囱猛地喷出浓密的黑烟。
庞大的钢铁身躯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移动的堡垒,凶悍地切入那些逃窜船只与开阔海域之间,彻底切断了它们的去路。
这一下那些试图逃离的洋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试图转向绕开,有的惊慌失措下竟与旁边的船只撞在一起。
木屑飞溅,叫骂声、哭喊声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隱约听见。
张万森的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海域,如同在看一群挣扎的螻蚁。他没有丝毫犹豫:
“目標,逃窜敌船。”
“全舰队——轮番齐射!”
“轰!!!”
“坚毅號”侧舷那几门68磅巨炮首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后坐力让这艘钢铁巨兽也微微侧倾。
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一艘正在拼命转向的荷兰商船。
“嘭!哗啦!!”
那艘商船的船体中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碎,木结构如同纸糊般撕裂开来,巨大的破洞瞬间涌入海水,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火光与浓烟从破洞中涌出,伴隨著绝望的尖叫,仅仅一次齐射,这艘船就已宣告终结。
这声炮响,如同拉开了死亡烟火的序幕。
“轰!轰!轰!”
白孔雀號、俘获的英制战列舰、荷兰赫伦快艇……
血旗舰队排成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侧舷炮窗依次喷吐出炽烈的火焰与硝烟。
炮弹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向那些挤作一团的洋船。
一艘悬掛著西班牙旗帜的轻型护卫舰,桅杆被一发链弹精准地扫断。
巨大的帆布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塌落,覆盖住了甲板上试图操作迴旋炮的水手。
紧接著一枚爆破弹在它的甲板下方炸开,將它整个上层建筑掀飞了出去。
另一艘满载著箱笼、吃水极深的商船,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水线部位。
破口处海水疯狂倒灌。
它甚至没有起火!
就那样歪歪扭扭地,带著船上那些来不及运走的財富,迅速地滑向了海底深渊。
“漂亮!哈哈,又一个!看那边,那艘想跑的快艇,给老子轰碎它!”
赵莽挥舞著拳头,在剧烈震动的甲板上兴奋地大吼,每一次敌船的解体都让他血脉賁张。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橘红色的火球不断在海面上腾起,黑色的浓烟滚滚,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被炸碎的船体碎片、木桶、货物甚至是人体的残肢,被拋向高空,又如同下雨般砸落在周围的海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一艘,两艘,三艘……
没有任何一艘逃窜的船只能够倖免。
它们在那道由钢铁与火焰组成的死亡之墙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试图加速突围的被精准的火力重点照顾,瞬间解体。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血旗舰队冷静地重复著装填、瞄准、射击的流程,用最粗暴的方式將殖民者仓皇逃离的妄想,连同他们的船只一起彻底撕碎,送入海底。
爱德华躲在白孔雀號的舱门后,透过玻璃看著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手死死抓著门框,指甲深陷进木头里。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心臟上。
他亲眼看到一艘熟悉的属於维多利亚公司合作伙伴的快艇,被一发来自“坚毅號”的巨炮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化作海面上的一团膨胀的火球和四散飞射的碎片。
“上帝啊!”
他无意识地喃喃著,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被这绝对的力量碾得粉碎。
这不是战爭,这是天罚!
炮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艘试图凭藉速度侥倖逃脱的双桅帆船,被白孔雀號的一轮精准齐射打断龙骨,断成两截沉入海中后。
马六甲港外的海面,骤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海风卷著硝烟与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原本拥挤著逃窜船只的海域,此刻只剩下漂浮的残骸、油污、以及少数还在燃烧的碎片。
海面被染上了不祥的顏色,倖存的落水者寥寥无几,在冰冷的海水中徒劳地挣扎著。
很快,血旗军的小艇上前,进行彻底的清理。
海鸟在硝烟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张万森缓缓放下不知何时微微抬起的手。
“清理航道!”
他淡淡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舰队前进,准备登陆。”
白色的白孔雀號引领著身后带著硝烟与杀气的舰队,如同出席一场早已预定胜利的典礼,从容不迫地,驶向了马六甲的港口。
港內,依稀可以看见一些白色的布条正从棱堡和炮台上缓缓升起。
血旗军的舰队驶入马六甲港口时,预想中的抵抗並未发生。
港口区空空荡荡,原本林立的炮台寂静无声,只有一些身著维多利亚公司制服的僕役,垂手低头,恭敬地列队在主要码头上。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未曾完全散尽的刺鼻气味。
张万森在白孔雀號的船头,眯著眼打量著这座闻名已久的南洋枢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殖民建筑,最后落在码头后方那座最为宏伟的总部大楼前。
一张铺著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赫然摆放在空地上,银质烛台和餐盘在热带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