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维多利亚码头区。
硝烟瀰漫,血气翻涌。
张万森已经初步占领了码头。
租界的洋人只是零零散散的组织了一波反击,就停火了,城门紧闭,城墙上开始不断出现洋人增援。
从租界深处隱隱传来一些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脆响,夹杂著洋人监工肆无忌惮的狂笑和叱骂。
租界的洋人似乎毫不担心租界会失手!
多年来北境王朝的不作为,让他们养成了蛮横自大的性子。
张万森站在船头,他的目光越过大片已被系统士兵控制的仓库区,透过铁柵栏投向了更远处灯火通明的租界核心区。
那里的繁华与喧囂,与码头区这片刚刚经歷战火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首领!”
王响来到他身后,声音罕见地没有往日的洪亮,反而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手里拿著的,是一份刚从码头办公点搜出来的,沾染了点点暗红血跡的《租界管理章程》。
“这帮畜生真不拿咱们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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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响的声音带著哭腔。
张万森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隨手翻开。
上面的条款,字字冰冷,句句带血:
“第四条,华工每日劳作不得少於八个时辰,若有懈怠,监工有权施以鞭刑,至多二十……”
“第七条,华工不得与洋人同路,遇洋人需避让道旁,躬身垂首……”
“第十三条,租界內华民若有疾疫,需即刻迁出,不得延误,以防蔓延……”
……
这根本不是章程,这是赤裸裸的奴役条例!
就在此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从旁边一座刚被清理出来的大型仓库里传来。
张万森眉头一皱,迈步走了过去。
仓库大门敞开,里面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仓库,而是一个临时的囚笼!
昏暗的煤油灯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大多是青壮年的男子,也有少数面容枯槁的妇人。
他们几乎衣不蔽体,身上布满鞭痕和污垢,脚踝上戴著沉重的生铁镣銬,用粗糙的铁链串联在一起,如同牲口。
空气中瀰漫著伤口溃烂的恶臭。
许多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麻木,仿佛早已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
而刚才那阵呜咽来自一个趴在角落的年轻男子,他背上皮开肉绽,新的鞭痕叠著旧的,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已是奄奄一息。
“是附近被抓来的乡亲……”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汉子,看到张万森和他身后那些沉默肃杀的士兵,鼓起勇气,用乾涩的声音说道:
“洋人要修新的炮台和码头……把我们抓来……不给吃饱,干活慢了就往死里打……”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仓库深处一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胡乱堆叠著十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有男有女,个个骨瘦如柴,死状悽惨。
最触目惊心的是,其中两具尸体的手臂和腿骨,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和缺失……
“他们饿极了……只能……”
汉子的话没说下去,但那股瀰漫在仓库里的怪异气味说明了一切。
人相食!
张万森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
他穿越以来,自问也算杀伐果断,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依旧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极限。
这不是战爭,这是虐杀!
是这些自詡文明的开化者们,对他们眼中的“劣等民族”实施的彻头彻尾的种族灭绝行径!
王响早已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
“狗日的洋鬼子!老子日你祖宗!!”
就连一直諂媚跟在后面,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爱德华,看到这人间惨剧,脸色也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他从未想过,公司光鲜亮丽的贸易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黑暗和血腥的一面。
张万森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西方白人几百年来的侵略史,受害最深的正是黄种人。
他也想起前世晚清海外华工所遭受的非人虐待。那些屈辱和苦难,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再睁开眼时,张万森的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仓库中那一双双由麻木逐渐转向茫然,继而带著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
“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抚平恐惧的力量:
“我是张万森!”
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血旗军张万森?
那个专抢洋船被洋人视为眼中钉的海阎王?
“你们受苦了!”
张万森继续说道:“这镣銬,这鞭痕,这饿死的亲人……都是谁造成的?”
“是洋人!”
王响在一旁嘶声吼道,声音炸雷般在仓库迴荡。
“是洋鬼子!”
人群中终於有人压抑不住地哭喊出来。
“对!是洋人!”
张万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们占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財物,把我们的人当猪狗一样奴役,屠杀!他们凭什么!”
他猛地转身,指向租界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隱约还有舞会的音乐声飘来。
“就凭他们船坚炮利?就凭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今天!”
张万森的声音如同宣誓,带著金属般的鏗鏘:
“我张万森带兵来了!我带回来的不是和谈,不是妥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掠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带回来的是刀!是枪!是血!是命!”
“他们欠下的每一笔血债,今天都要十倍、百倍地討回来!”
他指向仓库中这些饱受摧残的同胞:
“你们是想继续在这里等死,还是跟我一起杀出去!让那些洋鬼子也尝尝你们受过的苦,流过的血!”
短暂的死寂。
隨即如同火山爆发!
“杀出去!”
“跟首领杀出去!”
“报仇!报仇啊!!”
绝望被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镣銬在愤怒的挣扎下哗哗作响,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復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