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王玄降落地面，走向吕良身边。
    他的西装上没有任何灰尘，他的头髮没有任何凌乱，他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他走到吕良面前，右手按在吕良肩膀上。
    两个人的脚底，黑影开始蠕动。
    他们缓缓沉入暗影王国。
    只留下一片废墟，和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
    ……
    在三人走后的数分钟后。
    坑洞边缘的阴影处，一阵轻微的蠕动。
    两道人影从暗中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
    男子很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短头髮，看起来很普通，是那种丟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长相。
    女子站在他前面，身材不高，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茶色的头髮披在肩上，柔顺得像丝绸。
    “社长。咱们为啥要这么麻烦，直接躲起来不就行了，何必专门弄一个总部给他杀？”
    年轻男子看著身前的女人，语气里带著不解。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那个巨大的坑洞。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很浅，像蒙了一层雾。
    茶色的头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充满著少女感。
    当然，前提是不加上她的眼神和表情。
    她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水。
    她的表情很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种冷和淡，和她少女般的外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看著心里发毛。
    “如果不杀死我一次，他一定会紧追著我不放！”
    她开口，声音很轻。
    她的目光从坑洞移到那片空地，那是王玄三人沉入暗影王国的地方。
    “还有。”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男子。
    “我不是让你叫仙洪返回华国吗？！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对上女子的眼神，男子瞬间双腿发抖。
    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像两把刀，刺进他的心里。
    “我……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额头上渗出冷汗。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女子瞪大双眼紧盯著男子。
    她的瞳孔突然放大，灰色的虹膜像漩涡一样旋转起来。
    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眼睛变得空洞，失去了焦点，嘴巴微张，像一具提线木偶。
    “我……我……我说了，但……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的声音机械，像录音机在播放。
    女子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瞳孔恢復正常，灰色虹膜的旋转停止了。
    “呵呵。”
    她笑了，笑声很轻，像风铃在响。
    “也是，看来是我给他的记忆的问题。有时候太美好了反而不好。算了，既然他们带他回去了，依然还有机会替我办事。”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空地。
    “行了，赶紧返回总部给我盯著他们，我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记住！不要再被发现了！不然……”
    她没有说完，但男子听懂了那个不然后面的意思。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连忙九十度躬身行礼。
    “好…好的！社长大人！”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他直起身，一个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女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海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髮，吹动她的风衣下摆。
    她看著那片空地，看著王玄三人沉下去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王玄啊……”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最对你感兴趣呢……”
    她的笑容慢慢加深，从微笑变成轻笑，从轻笑变成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海风中飘散，像幽灵的歌唱。
    她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水墨画被水浸湿，轮廓模糊，顏色褪去。
    几秒后，她完全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坑洞边缘恢復了安静。
    只有海风在吹，只有海浪在拍打岸边，只有那个巨大的坑洞，像一个伤疤，刻在大地上。
    月光照下来，照在坑洞底部那些烧焦的泥土上，照在边缘那些融化的岩石上，照在那片空无一人的空地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
    暗影王国。
    王玄带著吕良和马仙洪在黑暗中穿梭。
    周围的黑暗像流水一样从他们身边掠过，无声无息。
    吕良扛著马仙洪，跟在王玄身后。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但脑子里在想別的事。
    端木瑛的灵魂自爆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自爆了。
    他看到了吕家的记忆，看到了吕欢死的那天晚上，但最关键的部分没有看到。
    吕欢到底是怎么死的？
    端木瑛到底干嘛了？
    而太爷爷又在其中参与著怎么样的身份？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爬，在他脑子里钻，让他坐立不安。
    “掌门。”
    他开口。
    “嗯？”
    王玄没有回头。
    “如果欢儿真的只是因为看了端木瑛的记忆自杀的，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迷茫。
    王玄沉默了几秒。
    “第一，你妹妹吕欢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第二，你妹妹也不一定死了。”
    “第三，你需要的是振作起来，好好管理吕家，好好提升实力。”
    “毕竟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单纯的阴谋诡计总归会有被识破的一天！”
    他说。
    吕良愣了一下。
    他以为王玄会说查清楚再说，或者不要衝动，或者吕家还需要你。
    吕良低下头，看著扛在肩上的马仙洪。
    马仙洪还在昏迷，呼吸平稳，表情平静。
    “掌门，马仙洪的记忆里会不会有端木瑛的秘密？”
    他问。
    “应该有。”
    王玄说。
    “端木瑛控制了他很久，他一定见过她很多次。他的记忆里，可能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吕良点点头。
    “回去我就查。”
    他说。
    王玄没有再说话。
    二人在黑暗中继续穿梭。
    前方的黑暗越来越淡，出现一个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