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提著马仙洪回到办公室。
    吕良正坐在沙发上，眼睛散发著蓝光。
    那蓝光很亮，从他眼眶里溢出来，像两盏灯。
    从他的太阳穴更是伸出了两根蓝色丝线，丝线很细。
    像头髮丝一样，在半空中微微飘动，连接的正是已经被吕良控制的端木瑛灵魂。
    端木瑛的灵魂蜷缩在半空中，被蓝色丝线缠绕著，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虫。
    她的灵魂体已经很淡了，接近透明，但还在挣扎，还在扭曲。
    吕良闭著眼睛，全神贯注地运转双全手。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就在这时。
    端木瑛的灵魂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温和的，不再是平静的。
    它们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仇恨，充满了不甘。
    她发出一声怒吼。
    那声音很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她的整个灵魂瞬间爆炸。
    “砰！”
    一声闷响，像气球被扎破。
    端木瑛的灵魂变成了点点蓝色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很亮，很美，像萤火虫一样，在办公室里飞舞。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消失在空气中。
    “掌门这……这……”
    吕良大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
    太阳穴上的蓝色丝线断了，垂在两侧，像两根断掉的线头。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消散的蓝色光点，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王玄把马仙洪放在地上，看著吕良。
    “如何？找到了吗？”
    他摆了摆手问道。
    吕良低下头，双拳紧紧捏紧，指甲陷进肉里。
    “我已经看到她在我吕家的记忆了，但是到欢儿死后，她……她的灵魂就自爆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颤抖，带著不甘，带著愤怒。
    他看到了端木瑛在吕家的记忆。
    看到了她被囚禁在地窖里的样子，看到了她被强迫生育的样子，看到了她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但最关键的部分，吕欢到底是怎么死的，端木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有没有参与其中，这些都没有看到。
    灵魂自爆了。
    在最重要的时刻，自爆了。
    “放心！”
    王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確定你妹妹真实的死因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手掌很重，很有力，像一座山压在吕良肩上，又像一根柱子撑住他快要垮掉的身体。
    吕良抬起头，看著王玄。他的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王玄提起马仙洪，走向吕良身边。
    “他交给你了，你带回吕家，给我好好看看他的记忆怎么回事。”
    他把马仙洪推到吕良面前。
    马仙洪还昏迷著，身体软绵绵的，像一袋麵粉。
    他的头髮是银色的，脸是陌生的，但吕良盯著他看了几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是谁？”
    吕良问。
    “马仙洪。”
    王玄说。
    吕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掌门你说什么？！你说这傢伙是马仙洪？！”
    他绕著马仙洪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马仙洪他见过。
    在碧游村事件的时候，公司內部传阅过马仙洪的照片。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黑髮，方脸，眼神锐利，看起来很精干。
    但眼前这个人，银髮，尖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眼神也很平和，和照片上判若两人。
    简直就是一个纯情男大的模样，无论怎么比较，也都看不出原来碧游村马仙洪的影子。
    “行了，他被端木瑛更改了容貌，估计记忆也改了很多。”
    王玄说。
    “你带回去给我好好检查检查。”
    吕良点点头。
    “行！掌门你放心交给我！”
    他把马仙洪扛在肩上，动作很利索。
    “既然如此咱们就回去吧！”
    王玄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吕良扛著马仙洪跟在他身后。
    ……
    二人重新来到地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太阳落到了海平面以下，只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暉。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王玄看了眼废弃大楼。
    大楼还是那副破败模样，和三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別。
    但此刻大楼下面一百米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有数百具尸体，有大量的研究资料，有端木瑛几十年的积累。
    那些东西，不能留。
    “你先拿著退后！”
    他將马仙洪递给吕良。
    吕良接过马仙洪，急忙带著他极速后退。
    他跑出去很远，大概有两三百米，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著王玄。
    王玄缓缓起身，悬浮到半空中。
    他低头看著那栋三层小楼，双手对准它。
    “龙爆破！！！”
    隨著王玄龙符咒发动，数十条火焰龙捲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那些火龙很大，很粗，每一条都有水桶那么粗。
    它们呼啸著冲向废弃大楼，带著高温，带著毁灭，带著不可阻挡的力量。
    “轰！”
    第一条火龙撞上大楼，整栋楼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砖块飞溅，水泥碎裂，钢筋扭曲。
    “轰！轰！”
    第二条，第三条，更多的火龙接连撞上去。
    地面开始震动，像地震一样。裂缝从大楼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泥土和碎石被炸飞到半空。
    “轰！轰！轰！”
    爆炸声持续不断，一声接一声，像打雷一样。
    火焰吞噬了一切。大楼的碎片，地下的金属结构，那些尸体，那些资料，全部被火焰吞没。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吕良站在远处，用手挡住脸。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皮肤发疼。他不得不又退了几十米。
    爆炸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条火龙消散在空气中，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音消失在海面上，一切都安静了。
    原先的废弃大楼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
    坑洞很深，至少有数百米。
    边缘是烧焦的泥土和融化的岩石，底部是一片漆黑的空洞。
    那是端木瑛的耀星社总部曾经所在的位置。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烟，只有灰，只有滚烫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