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骨捂著被撕裂的肩膀,双眼因为极度的剧痛和恐惧而充血外凸。
他看著那个拖著跛腿、浑身是血步步紧逼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常年混跡黑市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残废根本不是为了打拳贏钱,这就是个纯粹为了杀戮而活著的魔鬼!
“吼!”鱷骨发出困兽犹斗的最后怒吼。
他强忍著肩膀的剧痛,仅剩的左臂抡起犹如铁锤般巨大的拳头,带著绝望的力道,狠狠砸向邢崢的太阳穴。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照样能把人当场打得脑浆崩裂。
面对这困兽的反扑。
邢崢面无表情,他突然矮下身子,以一个甚至有些下三滥的姿態,猛地向下一蹲,直接从鱷骨那巨大的左拳下方钻了过去。
与此同时。
邢崢那条看似有些微跛的左腿,毒辣阴狠,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任何流派格斗发力常理的角度,狠辣无比、没有任何保留地向上猛然一撩!
精准无比的撩阴腿!直击襠部!
这种招式,在正规军或者任何受过系统搏击训练的人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招式。
但在这里,在邢崢扮演的这个黑市底层亡命徒身上,却成了最致命的杀招!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鱷骨庞大的身躯犹如被抽乾了全身骨头一般,瞬间僵滯在原地。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双眼死死向外翻白,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崩塌的大山,“轰隆”一声,重重地双膝跪倒在血泊之中。
但邢崢的杀戮,依然没有结束。
他深知教授的清道夫系统在看著自己,如果不展现出那种將猎物彻底粉碎的病態狂热,就无法完美匹配“邢崢”这个僱佣兵人设。
邢崢一瘸一拐地走到跪倒的鱷骨面前。
他伸出那只右手,一把死死揪住鱷骨头顶那些油腻的头髮,將对方庞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扯,同时,他猛然抬起右膝。
“砰!”
“砰!”
“砰!”
邢崢动作没有丝毫迟滯,膝盖连续三次,膝盖连续三次、重重地撞击在鱷骨的满口烂牙上!
刺耳的骨裂声和令人作呕的皮肉破碎声在八角笼內迴荡。
鱷骨的鼻樑骨被彻底撞碎,满口牙齿被尽数撞断,混杂著大量的血沫和碎骨,从嘴里狂喷而出,溅染了笼內的铁丝网。
当邢崢终於鬆开手时,鱷骨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进气没出气地抽动,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防空洞內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叫囂的暴徒们,此刻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们看著站在血泊中央、大口喘息的邢崢,眼中只剩下最深沉的恐惧。
在这个没有底线的黑街,狠人他们见得多了,但像这种出手专废人死穴、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的变態疯狗,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邢崢直起腰,抬起那只带著断指的手,隨意地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鲜血。
他没有对著全场欢呼,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態。
他转过头,那双充斥著暴虐血丝的眼睛,犹如利剑般穿透防弹玻璃,死死地盯住了二楼监控室里的查猜。
邢崢慢慢举起沾满鲜血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搓了搓,他声音沙哑,在防空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万美金,拿钱换命。”
查猜隔著玻璃,看著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竟然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对讲机,传来了教授最终的指令。
“微表情追踪完毕,所有肌肉反射数据符合重度暴力边缘型人格。”教授那机械的电子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篤定。
“没有任何官方臥底的痕跡。这是个纯粹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畜生。”
“系统最终评级:绝对安全。”
“查猜,立刻放钱,先带他回塔洛镇。”
听到教授拍板,查猜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抓起对讲机大吼:“开笼!把钱给这位兄弟送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锁死的铁笼被缓缓拉开。
查猜亲自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顺著楼梯快步走了下来。
他隔著两米远停下脚步,不敢靠这个浑身煞气的男人太近。
“兄弟,你这身手,留在湄索太屈才了。”查猜將那个装满十万美金的帆布袋,以及一块刻著骷髏头图案的生锈铁牌,直接扔在邢崢脚下的血泊里。
“这是你的安家费,还有通行牌。”
查猜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警告与招揽:“拿了这钱,你这条命,就是塔洛镇坤將军的了。明天一早七点,码头有一艘装满木材的走私船,带著牌子上船,会有人接你走水路进野人山。”
邢崢没有废话,他弯下腰,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捡起帆布袋和铁牌。
十万美金的重量沉甸甸地坠在手里,对於任何一个底层亡命徒来说,这都是足以让他们去卖命的巨款。
邢崢拎著袋子,看都没看地上不知死活的鱷骨一眼,拖著那条微跛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八角笼,朝著防空洞阴暗的出口走去。
所到之处,围观的人群纷纷惊恐避让,根本无人敢挡他的路。
走出地下防空洞,湄索骯脏的夜风夹杂著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邢崢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星星的漆黑夜空。
他死死捏紧手里那块生锈的通行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紧。
第一步,终於跨过去了。
清道夫的反侦察系统,被他用自残与虐杀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成功拿到了进入厄尔诺走廊的门票。
距离那些害死林峰、夜梟,致使肖远失踪的幕后黑手终於只剩下一江之隔。
然而就在他握紧那冰冷铁牌的瞬间。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兰州招待所里,艾莉儿端著热茶,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著他,对他说“家里有我”的画面。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温存,也是他现在必须亲手埋葬的软肋。
邢崢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將那份属於王建军的柔软,无情地抹杀在心底最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暴戾。
他拉紧了破烂战术背心的衣领,將自己彻底融入了湄索冰冷腥臭的黑夜之中。
明天一早,地狱的闸门將为他彻底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