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骨那粗壮如树干的大腿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风啸声。
二楼监控室內顿时陷入死寂。
查猜死死扒在防弹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八角笼內。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塔洛镇地下深处,教授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曲面屏上,正以每秒两千帧的超高解析度,死死锁定著邢崢的每一个面部微表情、每一块肌肉的收缩纤维!
“如果他是军方的人……”教授那冰冷的电子音在查猜的耳麦里迴荡。
“面对这种绝对力量的必杀重膝,他的肌肉记忆会瞬间超越大脑指令,本能地向后滑步规避,或者双手交叉呈十字固进行头部防御。”
“只要他暴露出哪怕零点一秒的標准战术防卫姿態,立刻启动八角笼顶部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把他打成肉泥。”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八角笼內,恶风已扑面而来。
王建军的大脑深处,那个属於“龙牙指挥官”的战斗本能在疯狂报警!身体每一处经受过千锤百炼的肌肉,都在歇斯底里地催促他向右后方撤出半步,同时提肘进行战术格挡。
但他不能退。
他知道退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他必须把“王建军”彻底扼杀在这个铁笼子里。
面对那足以粉碎头骨的重膝,邢崢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猛然爆射出野兽般贪婪嗜血的凶光!
他非但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抬起双手进行任何防御,反而猛地压低重心,用自己那本就病態下塌的左肩,像一头寻死的疯狗般,狠狠地迎著鱷骨的铁膝撞了上去!
没有退路!硬扛!
“砰——咔嚓!”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中,夹杂著刺耳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传遍了防空洞的每一个角落。
“疯了!他居然用左肩去硬接鱷骨的膝盖!”看台上的暴徒们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纯粹找死的行为!
监控室里,看著监控画面的查猜猛地瞪大了眼睛。
塔洛镇的屏幕前,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
“未检测到標准战术动作……未检测到微表情恐慌……检测到目標採取极度自毁式迎击方案。”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在教授的耳边播报。
邢崢的左肩骨瞬间遭受重创,剧烈的痛楚如同高压电流般贯穿全身,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烈闷哼,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向后倒飞。
但就在他身体失控的瞬间!
邢崢借著这股推力,咬牙拧转腰腹,他右臂毒蛇般探出,精准穿过鱷骨大开的中门。
右手食指与中指弯曲成诡异且暴戾的“鹰啄”状,不偏不倚,精准地狠狠戳进了鱷骨右臂腋下的“极泉穴”!
这一招,根本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军体拳,而是黑市里专门用来废人神经的下三滥死手!
鱷骨只觉得右半边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一阵剧烈的麻痹感瞬间顺著腋下躥遍整条右臂,原本准备砸向邢崢天灵盖的右拳,在半空中僵硬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僵硬,要了他的命!
邢崢那只硬扛了重击、鲜血淋漓的左臂猛然抬起。那根被他自己生生折断、呈现出九十度畸形错位的左手小指,在此刻化作了这世界上最恐怖、最阴毒的铁鉤!
邢崢强忍著左肩断骨的剧痛,左手五指如鉤,死死抠进鱷骨右侧的锁骨缝隙!
那根断指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鱷骨粗壮的锁骨缝隙深处!
“给我下来!”
邢崢野兽般低吼,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借著身体下坠的重量,向斜下方疯狂一扯!
“嗤啦——!”
沉闷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鱷骨引以为傲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群,在邢崢这不要命的绝户撕扯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破报纸。
一大块带著血管、筋膜和碎肉的皮肤,被邢崢硬生生从鱷骨的锁骨处撕裂到了胸口!
鲜血犹如喷泉般狂飆而出,瞬间染红了邢崢那张狰狞冷酷的脸。
鱷骨右侧的肩袖神经被彻底扯断!整条粗壮的右臂犹如一根被废掉的烂麵条,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啊啊啊啊——!”
常年注射药物、早已不知痛觉为何物的鱷骨,在面对这种最原始、最残忍的生理摧毁时,终於发出了杀猪般悽厉的惨叫声。
他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后退,鲜血在地上拖出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
整个防空洞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挥舞著钞票的暴徒都僵住了,他们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八角笼里那血腥至极的一幕。
那头高高在上的泰拳魔,居然在一个照面之下,被一个连走路都跛脚的残废,用自己错位的断指活活撕烂了肩膀?!这他妈到底谁才是怪物?!
“教授!”查猜死死抓著麦克风,手心里全都是冷汗,“您看到了吗?这他妈是个纯疯子!他连命都不要了!”
塔洛镇的指挥中心里。
教授看著大屏幕上满身是血、眼神阴鷙的邢崢,那双向来冷漠的眼中,终於浮现出狂热的亮光。
系统屏幕上,关於邢崢的评估报告正在快速生成:
【战术痕跡分析:零。】
【痛觉规避本能:零。】
【攻击手段评估:极度致命、不计后果、属於底层黑市极端的街头绞杀术。】
“继续看。”教授的声音微微颤抖著,透著找到极品杀戮机器的兴奋,“我要看他,怎么终结这只猎物。”
八角笼內。
一招废掉对手的邢崢,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吐出一口混著血丝的唾沫,舔了舔嘴角的鲜血,他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拖著跛腿,一步步逼向惨叫的鱷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