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也感觉陆藺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为了能近距离观察这位未来的“表姐夫”,她扮作宫女,被象徵性安排了斟茶的任务。
事儿很简单,但戚以棠看人看得太仔细,一个没注意踩到裙摆,那杯热茶就水灵灵地朝著陆藺白身下去了。
幸好李德贵眼疾手快,冒著手被烫伤的风险,硬生生让茶盏转了个弯儿。
大半杯洒在地上,陆藺白的小王爷倖免於难。
望著衣摆上散落的少许茶叶,陆藺白似笑非笑,“怎么,本王下身是有什么神奇的吸引力,一个两个都想往上面泼点东西?”
戚以棠:“……”谁对他的下半身感兴趣了?
“王爷恕罪,这小宫女是第一天伺候,毛手毛脚的。”李德贵赔笑,假意斥责。
戚以棠唯唯诺诺:“奴婢知错。”
跟李德贵下去稍作处理后,她就杵在谢瓴身边,安静地当个摆设。
虽然是她的冒失,但那番话让戚以棠给陆藺白按上了个“尖酸刻薄”的標籤,有待继续考察。
不过之后他跟谢瓴聊起其他正事时,侃侃而谈,倒像个正经人。
戚以棠也就把最初那点偏见给收了回去。
女主终究是女主,再嘴贱的男人,在女主面前,都能变成听话的狗。
“砚之跟安寧王说了,明日在天香楼包了雅间,你们见一面,相看相看。”
戚以棠:“表姐,如果你不討厌他,咱们就慢慢培养感情。”
然后把渣男谢景煜忘得一乾二净,剥掉他的男主光环!
寧霓裳抿了抿唇,安寧王的封地在坼州,如果成了婚,婚后恐怕就不能时常见到姑姑姑父和表妹他们了。
姑母收养她多年,这恩情还没有偿还。
但能远离盛京,是寧霓裳乐见其成的——每每踏进皇宫,都莫名感觉心慌心悸,让她很不舒服。
“好,我去见他。”
【靠靠靠,女主同意了!等小胖知道自己相亲对象是心上人,恐怕激动的嘎嘣一下就撅过去了。】
【笑死,没那么淡定。】
……
秦心溪来宫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何比得上李德贵熟路。
她明明是远远跟著寧霓裳,但七弯八拐,很快就迷了路。
“人呢?”秦心溪左顾右盼。
她的贴身丫鬟劝道,“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宫里不能隨意走动,坏了规矩就不好了……”
秦心溪有些不死心。
虽然跟安寧王素未谋面,但刚才听那些命妇说得天花乱坠,她心里已经痒痒了。
如果错过今天偶遇,再见面的次数可就少了。
“小姐,安寧王是藩王,没资格久居宫里,在宫外也是有宅子的……”丫鬟小声提醒。
秦心溪眼睛一亮,对噢,何必局限在宫里,宫外不更加自由?
“回去吧。”
丫鬟鬆了口气,就怕小姐莽撞,在宫里闹出什么事来。
两人正准备原路返回,便看到宫道那头迎面走来一行人。
宫中四季如茵,哪怕秋季,草木也未凋零。那男子走在最前方,银髮如瀑,眉目清雋,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形修长,步履从容,周身气度清冷出尘,仿佛山间雪、云中月。
秦心溪看得慢慢睁大了眼。
他是谁?
“王爷,属下觉得陛下好似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狠戾无情,对宫女都如此宽和。”干四隨口说道。
陆藺白笑了下,“宫女?”
干四不解,“刚才那不是宫女吗,属下哪里说错了?”
陆藺白但笑不语。
寻常宫女把茶往客人身上倒,这般冒失还能不被发落?
寻常宫女多看他两眼,能被帝王暗暗瞪好几下?
如果不是那太监手快,恐怕帝王都亲自去接了——没关心他这个表叔公有没有烫伤,反而拉著宫女问“烫到没?”
已经是打情骂俏的地步,就差在他面前亲上嘴了。
这恐怕就是传言中那位戚贵妃了吧。
如果陆藺白没猜错,她应该是帮她那位表姐提前来相看的,说是禁足,实则两人玩儿的很花……
倒是有趣。
陆藺白用摺扇敲了敲干四的脑袋,“你这眼睛不如瞎子,脑子堪比傻子。”
干四挠了挠脑袋,王爷干嘛这么说,他眼睛没瞎啊,不是宫女能是什么?
说起来,那宫女长得……
干四俊脸诡异地红了一下——是个好看得不像凡人的宫女。
“——参见王爷。”
两人正说著话,突然,迎面走来两名女子,福身行礼。
“起来吧。”陆藺白没在意,见对方没有让开的意思,也懒得跟姑娘家爭,他绕了一步打算走,却被叫住了。
“敢问王爷,可是安寧王殿下?”
陆藺白脚步一顿,“何事?”
果然是他!
秦心溪掩住眼底的雀跃,都说安寧王如何如何出眾,可真人远比描述的更加俊美。
陛下不是召见寧霓裳,让两人见面吗,怎么他单独出宫……难道只是单纯赏赐些东西,没打算今天相看?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瞬间,秦心溪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臣女寧霓裳,见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