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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修罗场来咯
    戚以棠停顿的时间太长,甚至还因为他的靠近出现反胃的表情,谢瓴眼底那抹无形的期待渐渐湮灭。
    ……也是,他还在妄想什么?
    他正要抽回手,忽见眼前人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
    【就反派这种傲娇怪,吃个嘴子什么误会都没了。】
    【我赞成!这本男主像个暴躁狂,女主像个受虐狂,还不如磕女配和反派,你们儘管亲,我已经打上胰岛素了。】
    戚以棠心一横,突然倾身靠过去,柔软的唇瓣擦过帝王微凉的脸颊,在冷峻的轮廓上烙下一抹温热。
    谢瓴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比任何利刃都更具杀伤力。
    “你!”他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玄色龙袍在慌乱中扫落茶盏。
    瓷盏碎裂的脆响中,帝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戚以棠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臣妾无事相求.....只是想见见陛下......”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但谢瓴还是听清了,每一个音节都像火星,將他的理智烧得噼啪作响。
    棠棠说想见他,棠棠想他……她喜欢他!
    这可是她亲口说的!
    ——这是梦吗?还是又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谢瓴忍不住確认,“棠棠,你今日所说,可是真心?”
    “嗯。”戚以棠红著脸点了点头,“陛下,其实臣妾……”
    谢瓴突然伸手,抵住她的唇瓣,“……先別说了。”
    他不想让那些不好听的话,破坏今天的和谐氛围。
    戚以棠懵,这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通报声,“陛下,恭王殿下求见。”
    听到这个噁心人的名字,戚以棠噌地冒出一股无名火。她好不容易把人哄得差不多,他瞎来掺和什么!
    谢瓴动作顿了顿,眼底覆上寒霜,“宣。”
    ……
    珠帘晃动间,谢景煜已经踱步踏进殿內。
    “参见陛下,”他標誌性的温润嗓音顿了顿,目光在戚以棠身上微妙地停留,“贵妃娘娘万安……”
    呵呵。
    耳边苍蝇嗡嗡叫,戚以棠想安都安不了。
    以前她总觉得他温柔,现在再看,就是团烂肉披了张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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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偽!
    谢瓴表情淡漠,“起来吧,恭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谢景煜还是那般清润如玉,眉间浮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回陛下,臣前些时日偶然寻得一部《昭明文选》绝版孤本,本欲和戚太傅探討一番,但实在不巧,听闻太傅病了……”
    戚以棠心猛地一揪,爹爹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都不知道?
    她的紧张担忧落在殿內两个男人眼中,谢景煜笑意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得色。
    果然,只要拿捏住一个女人的软肋,她肯定会自乱阵脚。
    哪怕她是谢瓴的妃子,只要他想,她就会永远向著他。
    在感情里,这位九五至尊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將。
    “臣已请太医诊治,戚太傅虽有所好转,但气血两亏,身子还需將养著……”
    谢景煜躬身行礼,“臣想为太傅討个恩典,恳请陛下將库里的千年人参赐予太傅调养身体……”
    【嗯?男主在干嘛,他跟女配父亲也没多好吧,搞得像自己老子似的。】
    【装装样子而已,要不然女配怎么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献身。】
    【你们男主党真是够了,这种偽君子居然也能当主角,好掉价。】
    这明晃晃的意图摆在面前,谢瓴如何看不出,他眸底森寒,“恭王有心了,戚太傅乃朕的岳丈,自然无需旁人关心。”
    “李德贵,去將库里的天山雪莲、万年灵芝都取来,另外——”
    他盯著谢景煜,目光凌厉,一字一顿道:“备驾,朕亲自去探望太傅。”
    帝王亲临探望,这份恩宠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谢景煜滯了滯。
    “陛下!”戚以棠突然抓住谢瓴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我也想去.....”
    急切的眸子对上谢瓴深邃的目光,她忽然福至心灵,软了声调。
    “砚之,带我回家看看爹爹好不好?”
    砚之是谢瓴的字。
    新婚之夜,他就同她说,以后没有皇帝妃嬪,他们就做寻常夫妻,可以唤他的表字。
    可惜戚以棠不屑,一次都没叫过。
    如今这声“砚之”叫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谢瓴怔住,冷硬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当著谢景煜的面,他旁若无人地將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
    “好。”他声音磁沉,“朕陪你同去。”
    谢景煜温柔的面具驀然裂了条缝,他死死盯著两人交握的手。
    棠儿素来厌恶谢瓴至极,怎么可能如此亲昵?还亲口唤他的表字?
    谢瓴对她做了什么!
    ……
    御驾在宫门口等候,戚以棠回宫更衣。
    她刚路过御花园,假山后突然闪出一道月白身影。
    谢景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重,几乎快捏碎她的手骨。
    “棠儿,你今日演的是哪一出?”
    “嘶!”戚以棠吃痛,嘴角却扬起一抹讥誚的笑,“恭王殿下这是做什么,本宫乃陛下嬪妃,你怎可如此轻慢?”
    “放开我!”
    “別跟我装傻!”谢景煜面若寒冰,哪还有半分温润如玉的模样。
    “你方才唤他什么?砚之?”
    【男主真是个死双標,就准他左右逢源,女配和反派才是一对,你管他们怎么叫,人家亲昵点怎么你了。】
    【叮!反派已经到达战场——】
    【好好的一个皇帝,怎么尽学別人听墙角,不过……我喜欢。】
    【桀桀桀,让修罗场来得更猛烈些吧!】
    谢瓴就在附近,戚以棠心中一凛,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
    要是被他看见她和谢景煜拉扯不清,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戚以棠竭力挣脱开谢景煜的束缚,语气冷冽,“恭王殿下请自重!本宫念在你是陛下兄长,才尊称你一声二哥。至於本宫与陛下夫妻之间如何相处,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那截莹白手腕已浮现一圈红痕。
    戚以棠暗骂,这个狗东西,下手真重!
    “外人?”看到她避他如蛇蝎的反常举动,谢景煜突然冷笑,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棠儿可还记得这个?”
    那是一方已经有些泛黄的帕子,上面绣著並蒂莲。
    戚以棠瞳孔骤缩,焯!那还真是她的东西。
    少女怀春的时候,她以为谢景煜是如意郎君,羞羞答答地送了他这个。
    不过,哪个女人没有点儿过去。
    ——年少目眥似有疾,错捧腌臢作珠璣。
    谢景煜抚摸著帕子,声音柔和下来,仿佛在怀念著什么,“这是你当年亲手赠予我的定情信物,並蒂莲开玉井头,鸳鸯分宿上林洲。”
    “你说过,及笄后就嫁给我,要给我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他將表情调整到无懈可击的地步,温润浅笑,却难掩伤感。
    “棠儿,这些海誓山盟,你当真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