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宿白的命令,让所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满是错愕,所有人都沉浸在接连命中“利物浦號”的喜悦之中,从未想过要突然调转火力,一名炮手下意识抬头看向杨宿白,大声请示:“中校!,『利物浦號』要跑了,再多补上几炮,我们可能击沉它啊,这可能將是我们击沉的第一艘英国巡洋舰啊,现在改换目標,是不是不太好?”。
“少废话,执行命令!”杨宿白眼中泛著红光,指著在河面上依旧疯狂开火的『都柏林號』,呵斥著:“没看到我们的炮台快顶不住了吗?,我们最主要的目標是阻止英军舰队过去,不是来换掉一艘轻巡洋舰,不打掉英军旗舰的囂张气焰,我们都得白白死在这里!”。
炮手们瞬间醒悟,脸上的错愕转为凝重,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火炮方向,双手翻飞著调整射击诸元,观察哨內,观测员也迅速锁定『都柏林號』轻巡洋舰航跡,对著电话筒疯狂嘶吼:“目標!敌军旗舰!,距离7200m,方位一四二,航速放缓,正在持续炮击我炮台!,参数修正:方位左修0.3度射程不变,射击!”。
口令迅速传至各炮位,四门152mmqf速射炮快速完成调整,黝黑的炮口缓缓转向『都柏林號』轻巡洋舰,炮身因此前的多轮炮击微微发烫,却依旧散发著致命的威慑力,炮手们合力抱著沉甸甸的炮弹等在旁边,为下一轮火炮的炮击,缩短准备时间。
“轰轰轰轰”,四门152mmqf速射炮同时轰鸣,四枚45kg重的高爆弹带著尖锐的呼啸,衝破烟雾,直扑『都柏林號』轻巡洋舰,与此同时,两侧剩余的几门火炮也同步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配合主炮形成交叉火力,死死锁定『都柏林號』轻巡洋舰,这一次,北方军岸防炮台的炮火不再分散,所有火力都匯聚於一点,每一发炮弹都承载著破局的希望,朝著英军旗舰狠狠砸去。
『都柏林號』轻巡洋舰上四门152mm主炮『轰的一声』爆发出一团巨大的橘黄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整艘军舰都震颤后移了几分,数枚主炮炮弹带著毁灭般的气势,朝著北方军岸防炮台呼啸而来,“咻咻咻”,落在炮台周边的阵地之上,瞬间北方军的工事掀翻炸碎,漫天碎石尘土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北方军士兵被巨大的爆炸衝击波震死、震伤,鲜血染红了阵地。
『都柏林號』轻巡洋舰上,爱德华?索恩希尔此时脸上满是凝重,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被他看做乌合之眾的叛乱武装,火炮打击精度竟然这么准,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令人难以置信,火炮的精准射击从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严苛的训练与规范的操作流程,英国皇家海军的炮手,要经过至少半年的系统训练,从测距、校准,调整射击诸元,到到配合观测员修正参数,每一个动作要形成肌肉记忆,即使这样,在7200的远距离上,也很难做到如此密集的集中。
他並非不清楚岸防炮和舰炮之间的差异,但这群叛军,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根本不可能接受过正规的火炮训练,更不可能掌握如此嫻熟的操作技巧,他们怎么会懂如何快速锁定航跡,精准修正方位,怎么能在短时间內完成火炮转向,还能保持如此高的精准度,要知道,152mmqf速射炮的操作极为复杂,这么远的距离,测距误差哪怕只有0.1度,落点就会偏差上百米、
可他们刚才的修正,精准地如同久经沙场的精锐,水准堪比英国皇家海军的核心炮手了,是谁在操作这些火炮,是被俘虏后被迫效力的英军炮手?还是说其他国家派了炮兵助阵?比如德国?毕竟德国的炮兵训练素来严苛,若是德国炮兵直接参与,还是非常有可能,可他心里清楚,对面炮台要操作这么多火炮,需要的人员绝不在少数,德国若是派出这么多炮手,英国情报系统不可能毫无察觉,这其中的矛盾,让他越发困惑。
任凭爱德华?索恩希尔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姜旭开了外掛,系统生成的死士,本就自带精准的火炮操作技能,无需漫长的训练,无需反覆磨合,自诞生之日起,就具备堪比顶尖精锐的操作水平,测距、校准、修正诸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间,“咻咻咻”岸防炮四发152mm口径炮弹呼啸著落入『都柏林號』轻巡洋舰后方几米处,“轰隆”几声巨响爆炸,巨大的水柱腾起十几米高,如同白色的巨柱,直衝天际,强烈的波浪衝击著『都柏林號』的舰体,造成军舰轻微摇晃,原本正在校准开火的主炮因此偏移,直接影响了『都柏林號』新一轮炮火打击的精度,炮弹大多落在了炮台周边的空地上,未能造成有效损伤。
“快!转向机动!主炮修正参数!重新校准!”爱德华?索恩希尔猛地回过神,对著身边的副官厉声嘶吼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语气中满是焦躁不安,他清楚,刚才的偏差看似不大,却给了叛军喘息之机,若是不能再压制对方的火力,『都柏林號』迟早会重蹈『利物浦號』的覆辙,英军炮手们不过似乎怠慢,快速调准射击诸元,试图重新锁定敌方炮台位置。
象角炮台上,观测员紧紧盯著『都柏林號』,见炮弹形成近射,立刻对著电话筒嘶吼修正:“偏差右移!参数调整:方位右修0.2度,射程加50,射击!”口令刚落,四门152mm速射炮再度轰鸣,“咻咻咻”炮弹再度呼啸著向『都柏林號』砸去。
“不好!规避!”,『都柏林號』上的瞭望员发出惊恐的呼喊,可已然来不及,“轰隆”一声巨响,一枚152mm高爆弹狠狠砸在『都柏林號』的中部副炮位置,厚重的钢板被瞬间撕裂,当场炸毁『都柏林號』副炮,炮组成员当场殞命,爆炸波波及周边炮位,几名英军海军士兵被气浪掀飞。
这对爱德华?索恩希尔而言绝不是个好兆头,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保持镇定,命令损管队立刻前往受损区域,扑灭明火。
可不等损管队展开作业,第二波炮弹又接踵而至,虽未直接命中核心舱室,却导致一门主炮受损,还炸坏了舰体一侧的测距仪,『都柏林號』的火力输出也受到了影响,爱德华?索恩希尔看著眼前的战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考虑撤退了。
作为一名理智的海军军官,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场仗继续打下去,只会得不偿失,『利物浦號』已经受损撤出战场,『都柏林號』接连损毁主炮副炮,再僵持下去,不仅无法突破象角炮台,反而可能让『都柏林號』陷入绝境,更关键的是,英国皇家海军这次的损伤太大了,两艘轻巡洋舰受创,如此惨重的损伤,他很清楚,自己后续怕是要被海军部追责处理了。
没有丝毫犹豫,爱德华?索恩希尔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坚定且冷静地下令:“传我命令,全舰队,s形规避,全速后撤,掩护『利物浦號』一同撤离”,他很清楚,此时的撤退不是懦弱,而是理想的选择,保住『都柏林號』和剩余的军舰,保留有生力量,远比硬拼到底,將这几艘军舰全部葬身此处更有价值。
覆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向两艘驱逐舰传达命令,很快,两艘驱逐舰率先行动,全速向后撤离,『都柏林號』对著炮台打出一轮火力覆盖后,用以掩护自身撤离,隨后也进入s形机动状態,全力规避著炮台的火炮打击,拼著命向后方狂奔,试图快速脱离这片危险区域。
象角炮台上,观测员发现英军舰队的动向,立刻对著电话筒嘶吼匯报:“报告中校,敌军旗舰转向,正在向后撤退!”。
杨宿白举著望远镜,目光紧急锁定河面上逃窜的英军舰队,脸上没有丝毫鬆懈,对著所有人高声说道:“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全速开火,不准让他们轻易逃脱!”。
命令一经下达,象角炮台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炮火轰鸣,四门152mmqf速射炮轮番射击,炮身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炮手们不顾灼热的触感,依旧爭分夺秒地装填、发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决绝,两侧的辅助火炮因超出射程,已经停歇了下来。
一发发152mm巨炮炮弹朝著英军舰队逃窜的方向倾泻,白色的水柱在河面之上接连腾起,死死咬著『都柏林號』不放,但事实证明在这个时代,用火炮打击快速移动目標,难度远超想像,『都柏林號』始终保持著s形机动,航速不断提升,观测员即便拼尽全力测算轨跡、修正参数,炮弹依旧超过九成九落在军舰周边。
“中校!敌舰机动太快,炮弹落点偏差越来越大,很难命中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