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女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是她第一次起了探索自己內心的欲望。
但这让萧执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现在还吵著架呢,要是告诉她自己心悦她不知道多久,一直暗自观察她的一切。
等发现她不爱从前的夫君了,就眼巴巴的想要接替成为下一个夫君……
这种场景,只一出现在萧执的脑海中,就让他浑身不適。
他可是皇帝,他怎么可以如此卑微。
他异常的沉默,让秦满心中的那种猜测越发的篤定。
不知道是欢喜,还是不可置信,以及更多复杂的情绪,此刻统统从大脑中升起,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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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子,还是后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们之间都没有多少交集,他是如何喜欢上自己的?
又……喜欢了多久?
许是她灼灼的目光太过烫人,萧执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竟然转身就要走,一副休战了不和她吵了的模样。
但秦满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他?
上前一步,抱著他的腰不撒手:“陛下,你说给我听听!”
她的声音带上了些诱哄:“承钧,我想听,你说给我好不好?”
“我喜欢你,但我又怕喜欢你会让我一无所有。”秦满声音没了刻意的娇滴滴,有了些从前的洒脱:“所以,请陛下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我,又有多喜欢我。”
“这样,我才敢將心交出去。”她柔声道,“我不知道我这一颗心值不值钱,也不知道陛下想不想要。”
“陛下,你想吗?”
甜言蜜语的威力,萧执这一生第一次体会到。
他想要吗?
他想的都要疯了!
但,若是因为这一颗心,就让他剖析自己,让秦满面对过去那个可怜虫萧执,他又觉得……
“陛下,”秦满轻轻按在他的小腹上,柔声道,“我想知道,你是何时心悦我的,我们之间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您说了之后,我也能说些您不知道的事情呢?”
萧执本就迟疑的心,更加动摇了。
他也想知道,在他那漫长的偷窥中,那个灿烂的像是太阳的小姑娘,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许久之后,他发出一声认命的嘆息。
“朕……不知从何时开始心悦你。”这话一出,秦满微微鬆了口气。
她拿出了平生未有的温柔和体贴:“那陛下可以和我说说,我帮您分析分析。”
萧执被她拉著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才道:“但发现的时候,却是已经身在漠北了。”
消失眸光深深,陷入了回忆中。
得罪大皇子后,废帝唯恐朝臣因这事而起风波,也唯恐萧执这个没用的宗室影响自己这个皇帝的名声,一份圣旨就將他打发到了漠北。
那时候,他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和一份封他为校尉的圣旨。
一个宗室,最后连个侯爷爵位都没有,只得了一个校尉的职位,这何尝不是一种笑话。
但更笑话的是,在到了漠北之后,他这个小小的校尉竟然由近千人的边军看管。
那为首之人,更是四品的將军,是他这个小校尉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级別。
那时,他出入都要由人看管,便是送饭的小廝都能说他两句。
若只是如此,萧执恐怕还是会专心蛰伏,等待著旁人打盹的那日,等待著自己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但意外,来得往往那么突然。
当第一个冬天,他没有得到任何炭火的时候,他病了。
高烧不退,身上烫得像是火炉一样。
他隨身的小太监出去求助看管他的边军后,便再也没回来。
等萧执从昏迷中清醒的时候,正巧看见旁人清洗地上的血跡。
他从那时候开始,真正的孤立无援。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看管他的边军们开始有意无意地驱赶他上战场,试图让他自己死掉。
没有甲冑,兵器发钝。
即便每次参加的都是小规模战役,萧执也知道自己活不到下一个冬天。
他有无比聪明的大脑,有远大的志向,却都抵不过眼前的残忍。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朕恨不得將自己都卖了,换上一身勉强能活命的装备,但是……”
“不止朕没有值钱的东西,就是朕本身都不值钱。”
他倏然解开腰间香囊,从中拿出一颗金花生。
“但这玩意儿,救了朕的命。”
那颗金花生,不知被人把玩了多久,花纹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秦满还是隱约从上面看到了属於英国公府的印记。
“你给朕的,还记得吗?”萧执问。
秦满頷首:“记得。”
她神色复杂:“那时,我只觉得你烦,想要將你打发了。”
萧执静静地看著她:“但你打发我的东西,却救了我的命。”
“我用这个从一个边军那换来了他破旧的皮夹,和一柄已经不大能用的弓。”
后来,他就是凭藉著这点东西,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策反看管他的边军,杀掉废帝的心腹,一步步地掌握漠北。
他低声道:“朕这皇位,可是也有你一份功劳的。”
秦满摇了摇头,拒绝这顶高帽。
从前她挥金如土,这种金花生赏出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唯独只有一个萧执成为了皇帝。
这是他的能耐,和自己没有任何关係。
萧执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他的从前:“朕在每射出一道箭矢,每被那皮甲保住一次命的时候,朕就会想到你。”
“不知不觉中,这想念就变了味道。”萧执指尖卷著秦满的髮丝,淡淡的道:“只要想到你还在京城,只要想到那废帝还活著,朕就觉得朕不能死,就觉得朕一定要活著回来。”
回来杀了废帝,回来迎娶秦满!
这个执念,几乎贯穿了萧执在漠北的所有时光。
他所经歷的那些危险,此刻说出的不足千分之一。
秦满不会明白,当她的那道如同烈火一般的身影出现在自己梦中时,究竟给了他多少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