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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棉纱布口袋
    第101章 棉纱布口袋
    林江用旧报纸裹了三条鸭腿,骑二八大槓直奔火车站。
    何军的小卖部在候车室东南角,柜檯后面码著方便麵、火腿肠和矿泉水,三面墙糊满花花绿绿的gg纸。
    “来了。”何军从柜檯后探出脑袋,目光直接落在报纸包上。
    林江打开报纸。三条鸭腿码在一起,皮面暗红髮亮,没有一滴析出的白油。
    “昨天下午四点出锅。”他看了眼候车大厅墙上的石英钟,“到现在,十六个小时。”
    何军眼皮跳了一下。拿起一条鸭腿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三遍,指甲颳了一下鸭皮—一紧实不黏,胶膜没塌。掰开一块肉,切面不渗油,纤维间嵌著一层琥珀色光泽。
    咬了一口,嚼两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何军拍桌子,“这东西能卖。”
    林江端起搪瓷杯喝水,没接话。做生意的人说行了后面一定跟著但是。
    果然。何军从柜檯底下翻出一只塑料筐,里面堆著各种零食包装—一花生米塑胶袋热封口,火腿肠红色肠衣,茶叶蛋裹保鲜膜。
    “你看看。”何军把筐推过来,“候车室三千人,脚踩地吐痰抽菸,灰比雪夫。散装滷味摆柜檯上,半小时落=层灰。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有包装,一份一个,封死口;二,能標价,客人自己拿自己挑;三,最好印个字——林记也好什么也好,有名头才是正经货。”
    林江心里过帐。进口真空包装机一万二,买不起。食品级塑胶袋找工厂定製,起订五千个,前期垫资吃不消。
    “三天。”
    何军点头:“三天后拿成品来,包装过关,签年单。”
    骑车回红砖巷,林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包装。
    九三年不是零三年。超市货架上的真空滷味还没影子,他能做出放十六小时不垮的鸭腿,裹不上一层能卖的壳,东西就是废的。
    拐进巷口,林记小馆捲帘门拉了一半。隔壁苏小琴的裁缝铺开著门,缝纫机踏板噠噠响。
    林江停车,站在裁缝铺门口往里看。
    苏小琴低头轧一条帆布包的边,脚踩踏板匀速不停,走线笔直。身后掛著七八个成品帆布包,针脚细密。
    缝纫机。棉布。锁边。
    他盯著她手里翻转的帆布看了五秒。
    “苏姐。”
    苏小琴抬头推眼镜:“林老板,吃饭?”
    “问个事。你这有没有细棉纱布?”
    苏小琴从布架子上扯下一卷白色细棉纱:“做窗帘衬里用的,三毛一尺。”
    林江接过来对光。纱眼细密均匀,手感柔软不刮手。搓了搓,不掉毛不脱线。
    “帮我缝成小口袋。”他用手比了个大小,“十公分见方,双层,三面锁边一面留口,袋口穿棉绳,拉紧能扎死。”
    苏小琴想了想,从案板底下翻出一块余料,剪裁、对摺、踩踏板。缝纫机走两条直线拐一个弯,不到一分钟。她咬断线头,把成品翻过来一方方正正一个双层纱布口袋,三面走线严密,一面口。
    林江从兜里掏出一个滷蛋塞进去,拽紧棉绳打结。纱布贴著蛋面,透气不沾灰,卤色隔著纱布隱约可见。
    他举到灯下转了一圈。
    “装吃的?”苏小琴探过头。
    “滷蛋、鸭腿,一份一包。小號一天能出多少?”
    苏小琴扒拉算盘珠子:“小號两百个没问题,大號装鸭腿的尺寸翻倍,一天一百。布加绳加工,小號三分一个,大號五分。
    林江掏出两块钱拍在案板上:“先做五十个小號。明早来拿。”
    钱收了,苏小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红棉线:“要不要袋上绣个字?我练过十字绣,绣个林不难。”
    林江愣了一下。
    棉纱袋、棉绳扎口、红线绣字。
    土是土了点。但乾净、透气、有辨识度。摆在候车室柜檯上,一排白底红字的布袋子,比塑料纸包装洋气十倍不止。
    关键—便宜。五十个试样加绣字,成本不到三块钱。
    “绣。字大点,三米外能看见。”
    苏小琴冲他背影喊:“林老板,这算不算我的第一单正经生意?”
    “算。”林江头也没回。
    傍晚五点四十,李卫东骑凤凰自行车回来,保温箱空了。
    但他没进厨房,先堵住林江。
    “出事了。”李卫东压低嗓门,“医院东门来了个新摊子。”
    “卖什么?”
    “酱牛肉。机器切片,一两五毛钱,比咱便宜三成。”李卫东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摊主四十来岁,脖子掛条金炼子,黑皮夹克。”
    传单上印著六个大字一张记百年滷味。下面一行小字:祖传秘方,百年老汤,金牌品质。
    林江翻过来。背面是价目表:酱牛肉五毛一两,卤猪头肉三毛一两,五香花生米一块一斤。每一样比林记低两到三成。
    “百年老汤。”林江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传单折好塞进围裙口袋。
    李卫东急了:“这不明摆著冲咱来的—”
    “急什么。”林江拧开风门架铁锅,“人家摆摊是人家的事。”
    他倒油热锅,葱花下去,刺啦一声躥满屋。
    李卫东站著没走,又补了句:“还有,那摊子旁边停了辆黑色桑塔纳。车牌號我记下来了。”
    他从小本子上撕下一条纸递过来。
    林江接过去扫了一眼。不是建材厂王厂长的號。
    医院东门。黑色桑塔纳。金炼子。百年滷味。
    金勺奖的风刚吹热林记的招牌,闻著味来蹭的苍蝇就到了。
    他没接话,菜铲进盘子端到前厅。林小雨已经坐好,筷子横在碗上等他。
    “哥,今天学了新字。”小雨举起田字格本子,歪歪扭扭四个字—一林记小馆。
    林江看了两秒。
    “写的好。馆少一横,明天补上。”
    吃完饭,他站在捲帘门前往东看了一眼。医院方向路灯昏黄,看不见什么。
    转身回灶台,掀开砂锅盖。下午试投阿胶片的鸭汤还在微沸,深红色气旋衝出来,浓度比鱼鰾的琥珀丝线粗了整整三圈。
    面板跳了一下:
    【检测到高浓度胶原复合体,封汁锁鲜进入突破前置状態,当前经验:熟练7
    8/500】
    林江把剩余阿胶掰成拇指盖大小,一片一片投进砂锅。
    何军要六小时,就给他六小时。
    至於门口那个张记百年滷味——百年老汤四个字,不是刷一张传单就能叫的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