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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虚名易散,入城会亲
    將文峰塔形貌牢牢记在心中,钟神秀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观想起来。
    但是过了不到半盏茶时间,他便自睁开眼睛,遗憾摇摇头。
    纵然隱约抓住了几分灵机法意,然而却是怎么难以將其在脑海当中固定呈现出来。
    远不如一观振风塔,就心有所感那般顺利。
    不过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否则若是出现两座塔形的话,钟神秀也自拿不准今后继续观想的话,到底是依著哪座为准。
    “阿秀,带你弟弟回船里。”
    不知何时,王病已也自从船舱走了出来。
    对钟神秀叮嘱声,他对身后船工点点头,示意两人將杨禪尸首用绳子绑了,经过滑轮缓缓悬掛到桅蓬之上。
    然后,运气开声。
    “长安鏢局王病虎,擒杀通缉犯混江蛟杨禪於九江城外!
    还请诸位让上一让……”
    斩杀杨禪,王病已的收穫可不只是气运上的变化而已。
    正如钟神秀一般,他亦是再次感应到两处穴窍,一举將之贯通。
    如今,已是足足打通了五十处之多。
    虽说只比先前多出八处。
    但是內力与实力的计算,却不是这般。
    翻倍不至於,提升了近半总是有的。
    全力催运之下。
    一时间,竟是把附近的江水流淌声、江风呼啸声以及吵闹交流声悉数压住。
    原本繁华如集市的江面,居然呈现出了片刻的诡异寂静。
    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的人群船只,就自爆发出更为热闹的喧譁声。
    混江蛟龙杨禪,死了?!
    杨禪纵横大江多年,被其祸害过的船只不知多少。
    某种程度上,他在这条航道上可比知府老爷名声都响。
    至於王病已,在九江府內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同样也是小有名气。
    此时听到杨禪被其所杀,附近的船只非但没有让开航路。
    反而纷纷都自围了上来,想要见识下掛著的尸体是否为真,將课船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著,倒是比过庙会时候还要来得热闹些。
    不过,这本来就是王病已的目的。
    故而也不焦急恼怒,反而面带笑容地同认识的人打著招呼。
    顺带著,再將自己一行人如何苦战两日,终於將匪首杨禪除去的过程,有增有刪地透露出去。
    而在又自走出的钟神秀眼中,被这些人船簇拥著的二舅,本就已经浓郁的气运,竟是无形中再次增加了些许。
    “这是名声人望的力量啊……”
    打量了片刻,他隨之收回视线,停止继续观气。
    如果气数也有等级层次的话。
    如今这些,毫无疑问是处於底层,不怎么值钱的那种。
    看著量大,但实则虚浮中空,格外不稳。
    仿佛一阵风,就能够轻易吹散开来。
    远远比不上塔、楼、宅子这些,与地脉相连的固定建筑。
    也自比不过集眾统率,以及诗文传世。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人心易变,对一件事情不会关注持续太多。
    可能过上两三日,便自去追寻其它的热点话题了。
    不似另外几者,都有著根基作为依託。
    除非……
    持续有人对此进行宣传,不断传扬,將其逐渐沉淀下来,被更多人知晓才行。
    钟神秀心中想著,无形中倒是对如何操控利用气运有了些更深的领悟。
    足足过去两刻多钟,才有两条小船带著八九名官兵晃晃悠悠地赶到,呼呼喝喝著將人、船驱散开来。
    钟神秀看在眼中,暗暗摇头。
    对方儼然是九江卫中的兵丁,与陈起那拨儿巡检司的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感觉,似乎也没多大区別。
    与精锐悍勇、军容齐整这些词汇,全然沾不上边儿。
    都不必望气观运,就知道不会怎么样。
    看起来,果然是王朝晚期的样子。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著,那边对方里面带头儿的已经与二舅搭上了话,倒是没怎么跋扈囂张。
    显然对方心中也是清楚,能够宰掉混江蛟杨禪这种悍匪的,非是自己这个小旗能够轻易得罪的。
    但是很快,在听到除去杨禪授首外,还有个湖口县的副巡检折在里面,他面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到了这步,已经不是简单问下话就能结束,非得是带回去交给上级处置才行。
    “这位大人,若是问话的话,可否只带王某一人?
    家姐见到出了命案已经受惊不小,两个外甥年纪尚幼……”
    口中说著,他一把抓住对方手掌,顺势便自將先前船老大没收的碎银子塞將过去。
    收回手掌,暗暗掂下分量,小旗脸色缓和许多。
    再看看明显读书人模样的钟神秀,他没有多加为难,只是用腰刀一指。
    “开船的里面也出来个人,跟你一起过去……”
    船老大虽然依旧有些惴惴,但是心情却是放鬆不少,没有到先前预计的最糟地步。
    又是一番忙碌。
    钟神秀帮著几名船工,將杨禪尸首重新卸下来。
    与陈起的一道,送去巡检司眾人及江匪俘虏所在船只。
    等到忙活完毕,眾人赶到渡口时,已经是红日西沉,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
    先前被打发去通知九江鏢局的那两名船工,已是等候在码头多时。
    倒是刘年,被那位石总鏢头留下,未能陪著一併过来。
    不过到了府城,就不需要那么担心了。
    租了车轿,带著母亲、弟弟还有行李,马不停蹄地赶往二舅家中。
    收到消息后,石总鏢头便自派了自家內人前来通知並安抚舅妈。
    王氏憋了一路上,始终表现得还算沉静
    但此时见到弟妹,绷紧的心弦一下子放开,眼泪却是顷刻间宣泄出来,还得小上好几岁的舅妈反过来安慰她。
    其父亲也是江湖上,同样吃鏢局这碗饭的,她对此事的接受度自然要高出许多。
    钟神秀在旁听著,简直坐立难安。
    让其劝解安慰,实非所长,简直比和江匪动手廝杀还要难为他。
    又不好说二舅此时气运隆盛,根本无须担心。
    只好看向表弟虎头,將弟弟明远也塞过去,让其带著去玩。
    好在,旁边还有个表妹秀瑛。
    虽然年纪比自己尚小一岁,却是颇为稳重。
    有她在旁边帮忙劝著,母亲情绪总算是渐渐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