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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堂伯见面,尨犬衔印
    过了未有多久,又自有人到来。
    看到这名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不唯钟神秀急忙將弟弟唤过来起身行礼,王氏亦是一般无二。
    钟家源出九江,自然在此也有著族人亲属。
    血脉最近的,便要数眼前的堂伯钟东璧了。
    当初钟神秀曾祖父膝下共有两子,次子,也便是其祖父,在安庆府落户为家。
    至於长子,则是在老家守著祖宅祖坟。
    九江、安庆距离不远,父祖两辈同样也葬在了这里,钟神秀一家逢清明等还需回来祭祖,两支自然没有断去联繫。
    不过毕竟已经隔了两代,论起亲近熟悉外,其实比不上王病已这个亲舅舅。
    故而知晓被人施法诅咒后,钟神秀首先想到的便是写信请其过来。
    钟神秀所在的安庆一支,虽然占据了风水宝地,却数十年下来依旧未能因之兴盛。
    反而是回到九江的伯祖父这一脉,倒是过得还行。
    虽然也未有人中举,但这位堂伯毕竟有著个秀才的身份,靠此成功进入官衙的刑房,做了个贴书。
    纵然无有品级,甚至连个吏员身份都没,只能算是个编外临时工。
    但总归是在官场衙门中混著,不说权力,还是认识些人物的。
    石总鏢头知道这层关係,故而自己找人打听同时,也未忘记通知对方一声。
    “我过来前专门找人问过了,弟妹与两位侄儿不必担心。
    王鏢头此番,非但没有麻烦,说不得转而还有好事要落在其身上。”
    端坐在椅子上,钟东璧目不斜视,缓缓说道。
    只是具体是什么好事,他就没有明说了。
    当然,钟东璧出来得急,本身也不清楚就是了。
    对他的话,屋內人还是十分信服的,顿时放下心来。
    屋子內多为女眷,钟东璧也不愿多待。
    又自寒暄过几句,便自打算离开。
    只是临走时瞥望了钟神秀一眼,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伯父听人说,你们是因为带的行囊太贵重露了財,所以才被那伙该死的江匪盯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好將自家因为宅子是风水宝地,故而被奸人盯上陷害的事情详细说明,钟神秀只好换了个更为冠冕堂皇的说辞。
    “侄儿从小开蒙读书多年,本来两年前就有心下场考一回……”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上一顿,但屋內所有人都自明白其意思。
    “先父过生后,这两年我帮著料理生意,经营上虽未出麻烦,但总是牵绊精力心神,难以专心举业。”
    “无论如何,总是你家两代人的心血……”
    钟东璧摇摇头,面露可惜,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其心中固然觉得此举有些不值,但专心读书终归是正业,他不好说小辈是耽误正业,乃是不图上进的败家子。
    而这个堂侄自幼聪慧,他也是知晓的,將来未必不能在科举上有所成就。
    心中想著,崔东璧话题一转,却自开始考较起学问来。
    “看来这位堂伯父入了官府后,文章经义也自耽搁了不少。”
    恭敬回答了几句,钟神秀心中便自瞭然。
    对方有个秀才的功名不假,然而学问决然比不过林承业来得扎实精深。
    钟东璧自是不清楚这个堂侄如何想得自己,以手抚须,满意点点头问道。
    “读书之事,不可耽搁了。
    九江府內书院也自不少,神秀侄儿你中意哪家?
    待到此间事了,我便带你过去……”
    这个,有点儿太急了吧。
    钟神秀一时有些无语。
    专心读书不过是想出的理由罢了,他现在倒是真不著急这些,左右距离下回县试还有一年光景。
    相比之下,反而是更倾向於请舅舅指点自家武学,把那套到手的《武经》先练成,从而消化《满江红》带来的气运
    只是这个话题是自己引起的,对方又是长辈,不好隨便搪塞过去。
    只好沉思片刻,然后试探著开口。
    “匡庐山的白鹿书院素来有名……”
    既然是要选,那么当然是要选个名气最大,气数也最浓郁厚重的。
    白鹿书院已有数百年光景,名传天下。
    而匡庐山本身聚集山川灵秀不说,又有无数传世诗篇,自然也是文运昌盛。
    若是自家能与之共鸣感应,牵引吸纳几分的话……
    听了此话,钟东璧一时不免有些尷尬起来。
    这个堂侄,倒是会给自己出难题。
    白鹿书院號称四大书院不假,但那已经算是过去式了。
    这几十年来,心学流行天下,成为显学。
    一直秉承性理之学正统的白鹿书院,受此衝击,总是难免有些落后下来,声势不復先前。
    近些年借著引入心学的举措,声望有所恢復,但总是比不上鼎盛之时。
    听起来,似乎钟神秀进入其中应当更容易才对。
    但事情非是这么算的。
    匡庐一山,雄起於西江道內,隔开了九江、南康两府。
    故而这地理区划上,也就带来了问题。
    依著大晟舆图,匡庐以北归属於九江府治下。
    然而白鹿书院所在的南麓,却是为南康府星子县所辖。
    故而虽然白鹿书院距离不算远遥,但对其而言。
    想要临时塞进去个人,还真有些鞭长莫及的意思在。
    只是刚才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的话,可就有些在晚辈面前丟脸了。
    再想想这个侄儿表现出的才学……
    钟东璧很快就自做出决定,几乎是拍胸脯保证道。
    “此事不难,交给伯父便是。
    只是神秀你这两日记得温习经书,可莫要荒废了功课……”
    交待完这,他终於是告辞离开。
    而其走后不久,王病已以及长安鏢局的那位石总鏢头也自一併返回。
    精神抖擞,毫无运衰之象。
    那些原本因为除去杨禪而聚集来的人望气数,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竟是凝聚齐整了些许。
    而其头顶异象,亦是再次生出变化。
    那头高大魁梧的尨犬,口中竟自多出件物事。
    隱约有些铜条官印的模样,但是极为模糊虚化,只是勉强个虚形,似乎隨时都有可能散去。
    钟神秀眼里见著,心中就自大概隱约有了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