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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夜宿岳祠,沧海遗珠
    “这是岳王祠?”
    看著这熟悉的四个字,钟神秀心中猜测。
    本能想要以望气术观望下气运,但想起先前经歷,就又强行压下。
    “谁啊,大晚上的……”
    船老大敲了半天,忠武庙门方自打开条缝,从里探出只脑袋。
    见到刘年两人背弓提刀的样子,原本还有些迷糊瞌睡的少年猛然惊醒。
    想也不想,就要重新將庙门合上。
    只是这时,王病已却是已经单手按在门上。
    微微发力,止住对方动作,他用儘可能和善的嗓音说道。
    “我等几人不小心遭江匪追击,误了时辰,无法进去县城。
    还请贵庙行个方便,允许我等借宿一晚。
    这些银钱,还请给岳王爷添些灯油……”
    口中说著,他用右手从腰间摸出两角碎银,冲其递將过去。
    火把照耀下,原本冰冷的银子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见到这,他关门的力道就有些变轻。
    不过更为关键的,还是看到眾人中既有女眷,又有幼童。
    可能比钟神秀还要小两三岁的庙童,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但他仍是没有冒然接过银子,只说要去通知给庙祝老爷,便又將门重新关上,一溜烟跑回去。
    跟著过来的船工焦急等待起来,坐立难安。
    钟神秀倒是平静,眾人到这岳王祠附近后,那些灾劫之气虽未消退,但自家气运却是稳定不少。
    比起现在赶路之时,情况已经来得好些。
    未过多久,庙门再次打开。
    其实並不算太老的庙祝,带著两名手持棍棒,满脸警戒的青年出现在身前。
    见到他,那名船老大急忙奔出,开始说起自家与谁谁哪年哪月来过岳王祠中上香结缘,香火册上还有自己名字。
    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不少字句重复,但总算是將事情大概说清。
    这处岳王祠邻近县城,又是守在大江与鄱阳湖的入口交界处,香火可称旺盛。
    周边百姓,过往的渔家、船家、商旅,还有文人墨客,时来朝拜,祈求平安。
    他自是记不得对方是谁,但见其说的有鼻子有眼,已经信了七八分。
    再验看过钟神秀等人的路引文书等,就再无疑惑。
    吩咐身后庙役將棍棒收起,他领著眾人向院內走去。
    从外面看,便知这处岳王祠规模已然不小。
    但还是进来后,才看得最为清楚,竟是足有三进之多,还自遍栽奇花异草。
    当然,最为明显的,还是在院落中跪著的那位秦相爷的像了。
    弟弟钟明远今天一直被拘在船內,不让他隨意走动。
    刚才又折腾了顿,本来已经很有些蔫怏。
    但看到这处跪像,还是顿时来了精神,衝上去对著铁像就是狠狠一脚。
    幸好,那位在前带路的庙祝倒是没有计较此事。
    客舍收拾的还算洁净,只是毕竟临江,难免有些湿潮。
    让春杏伺候母亲早早歇下休息,钟神秀则是隨二舅一道,前去给岳王爷上香,顺带捐几两灯油钱。
    柴山对这没有兴趣,自去屋里躺著。
    刘年却是拖著微瘸的腿,慢慢跟在后面。
    敬过香,捐了钱,三人依旧没有立刻去休息。
    而是提著灯笼,在最先那个庙童的带领下,四下转將起来。
    当然,目的各有不同。
    钟神秀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类似火神令旗一般,特別的东西。
    王病已两个老江湖,则是在观察结构布置,盘算如果发生意外,自家应当如何利用。
    从碑刻题壁上看,这处岳忠武庙其实还没多少年份。
    打从永寧三十八年修建起算,至今也才不过二十年出头。
    而且其来歷么,其实也是很有些不堪。
    乃是当初朝廷外派西江的矿税太监李道,专门从税收银子中抽拨部分大兴土木。
    不唯在港口修筑西门塘,方便过往船只停泊,修建大虹桥,方便行旅往来。
    还自专门在长虹堤上大兴土木,建起了这座岳忠武庙。
    这傢伙在九江府横徵暴敛,激起民怨无数,几乎將当时的南康知府构陷至死。
    此事闹得极大,哪怕过去二三十年,钟神秀都不时听人说起。
    万没想到,这种傢伙居然会在这修建起座供奉岳王爷的祠庙。
    可能,也是太监里面的传承吧。
    听说,在京城那座臭名昭著的东缉事厂內,就自建有庙宇神像专门供奉岳王武穆。
    没想到出来后,居然也是不忘初心。
    用前世记忆中的话来说,也是很魔幻了。
    这个世界,那些神明之属,可是真正有著灵应的。
    也不知道那位岳王爷有灵,看到自家居然被窝弄权害人的阉竖如此推崇,心中会是什么感受。
    钟神秀摇摇头,將这个不太恭敬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又自观看起来。
    这处岳忠武庙立起来不过二十余年,香火却如此旺盛。
    经营得也確实有些手段,不唯只是占据了处好地方而已。
    看得出来,邀请了不少文人墨客题壁书碑,想要將名气打响。
    不过毕竟是时间底蕴太浅,未见有什么佳作。
    甚至,都没什么相对出挑的,只能说是平平。
    “不对。”
    猛地想起一事,钟神秀忽地停下步子。
    “精忠报国”的牌坊,字鹏举,追諡“武穆”,后又改諡“忠武”,封鄂王。
    一切都没有问题。
    但却似乎缺了一样东西。
    心中想著,他紧忙回去正殿,找出数个版本专门整理收录这位岳王爷诗文遗稿的集子,匆匆翻阅,再与今生记忆相互比照。
    “確实如此。”
    钟神秀合上集子,长长呼出口气。
    无论是这些诗文集子,还是自家记忆中,都明明白白地缺少了首对方最为经典的词作。
    那篇被称作“孤篇压两宋”的《满江红》。
    他脑中念头迅速转动开来,分析其中原因。
    钟神秀先前就自发现,此方世界虽与他前世那片天地极为相类,但依旧有著微妙不同。
    有的人存在,有的人却从史书中消失。
    而哪怕存在的人,经歷作品等,可能也有所区別,多或者少上几首。
    故而意识到这点后,他就寻思著或许可以施展文抄之计,聚集文运。
    从此角度来看,这首《满江红》从未在世上出现过其实並不怎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