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手扣住第一条黑金锁链。
咔。
锁链裂开一道口子,黑气从里面喷出来,青铜阶被啃出一个个坑。
二十万秦军军阵同时动了一下。
长戈抬起,甲叶相撞。
可下一息,他们又停住了。
军令没下,始皇没醒。
这支军队能为天下战到最后一卒,却不能越过军令半步。
旧缝里传出低笑。
“秦军无令,后世无王。”
“帝魂未归,此缝,当开。”
骨手五根指骨压住锁链,第二道裂口跟著张开。
周澈胸口一沉,断剑上的黑痕顺著手背往上爬。
小萝莉的尖叫从国运之珠里挤出来。
“宿主!黑痕活性翻倍!它在拿你当门牌號!”
江晚吟的声音贴著杂音传来。
“周澈,把取样封住,別碰元婴。”
周澈咬住牙,炎黄弒神枪顶住台阶。
“封不住。”
“那就分出去。”
她语气很轻,外阵的指令却落得很稳。
“西南三十六节点接黑痕余压,天风谷山河纹掛辅链,长城遗址钟频下调半格。”
小萝莉边哭边骂。
“你们两个能不能別把送命说得像调空调!”
张玄素靠在秦门边,左手抬剑,血顺著袖口滴在青铜砖上。
“贫道还能砍一剑。”
周澈回头看他一眼。
“一剑够吗?”
张玄素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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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对地方,一剑够贵。”
骨手压碎第三段青铜阶,旧缝里的声音又钻了出来。
“秦锁將断,秦皇將亡。”
“后世来迎,实为送葬。”
灰字沿著锁链往王座爬。
周澈抬枪就要衝,脚下青铜阶却把他的腿锁住了。
王座前方,一道秦篆亮起。
虎符归令,方可醒帝。
周澈低头。
炎黄弒神枪上的半枚虎符虚纹发热。
无头秦將交给他的断剑也跟著震了一下。
外界秦旗气息从青铜线里传来,白起的声音压进秦门。
“后世周澈,接令。”
周澈抬头。
“白老祖,接错了怎么办?”
白起答得很快。
“错了,本將替你砍回来。”
秦门外,江晚吟立刻接话。
“周澈,军令槽在王座前三丈,別硬闯军阵。”
小萝莉吸著鼻子补了一句。
“坐標给你標了,右前方第三块青铜砖,別踩第二块,第二块连著旧缝帐线。”
周澈扯了下嘴角。
“你俩一个导航,一个售后,挺全。”
江晚吟的声音低下来。
“少贫,回来再算帐。”
“收到。”
周澈把断剑搭在枪身下方。
秦旗气息、虎符虚纹、秦门篆字、断剑黑痕,四道力量在枪桿上合成一线。
旧缝察觉到不对,骨手放开锁链,转而朝周澈抓来。
“后世火种,入帐!”
张玄素一步踏出。
秦军长戈齐抬。
他没看戈尖,铁剑划出半圆,左臂骨头响了一声。
“这帐贫道刪了。”
剑光切过周澈背后的灰线。
灰线断成两截,没散,反咬向张玄素肩头。
张玄素闷哼一声,脚下一滑,剑却稳住了。
周澈眼神沉下去。
“道长!”
“看槽。”
张玄素吐出两个字。
“別看我。”
周澈不再回头,抓住炎黄弒神枪,踩过第一块青铜砖。
第二块砖里钻出灰舌,贴著他的靴底咬来。
小萝莉在国运之珠里拍桌。
“右!右!你小学体育课没学过左右吗!”
周澈身子一偏,枪尾砸碎第三块砖的边角。
灰舌扑空,被秦门篆光压回地底。
旧缝怒吼。
“秦令不认后世!”
周澈把断剑压在枪身上。
“大秦远征军,后世已记。”
虎符虚纹亮起。
“始皇未亡,后世来迎。”
秦旗气息灌入。
“异星祖脉,今日现形。”
断剑黑痕拓下的竖眼纹,被国运之珠封住。
周澈双手举枪,枪尖对准王座前三丈的军令槽。
二十万秦军长戈同时向两侧分开。
一条直路让了出来,旧缝的骨手从侧面拍来。
周澈没躲。
张玄素提剑再斩,剑锋擦过骨手上的竖眼纹。
咔嚓。
铁剑裂出一道口子。
“周澈!”
“到了!”
炎黄弒神枪刺入军令槽。
轰。
秦门內部的青铜纹全都亮了起来。
王座上的九条黑金锁链没有断,反倒重新排了位。
第一条压住旧缝。
第二条穿过军阵。
第三条接上秦旗。
第四条扣住虎符。
第五条连著断剑。
剩下四条,全指向周澈身后的三鼎迴路。
沉眠的帝影睁开眼,没有怒喝,没有风压。
只有一双看过天下分裂与归一的眼。
旧缝的骨手停在半空,二十万秦军齐齐低头。
张玄素靠著剑,喉间滚出一声笑。
“醒了。”
周澈站在军令槽前,背后衣甲被黑气啃出破口。
始皇先看旧缝,骨手往后缩了半寸。
他再看秦军,二十万长戈低了下去。
最后,他看向周澈。
“后世,还撑得住朕归来之后的雷吗?”
外界指挥室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江老按著玉璽,手背青筋鼓起。
岑卫军看向各节点承压表。
全红。
江晚吟盯著周澈的元婴曲线,声音仍旧稳。
“回答他。”
周澈抓著枪桿,胸口起伏了两下。
“撑不住也得撑。”
旧缝立刻翻出灰字。
后世强撑,必亡。
周澈抬手,一枪尾砸碎那行字。
“但这次,不是我一个人撑。”
三鼎迴路亮起,长城遗址钟声传来,西南群山青铜光接入。
天风谷纪念墙前,英烈名录翻动。
始皇看了片刻。
“可。”
一个字落下,九条锁链齐动。
帝影从王座上分成两道。
一道仍坐在王座上,镇住旧缝。
一道披著黑金帝袍,从王座前站起半步。
旧缝怒吼。
“秦皇,你敢离座!”
始皇抬手。
第一条锁链抽回,打在骨手上。
骨手断了两根指骨,黑气喷向青铜阶。
“朕离半步。”
始皇声音平直。
“足以斩你一臂。”
二十万秦军同时起身,甲叶声从军阵尽头传到秦门口。
那声音不乱。
一层一层,像整座山河在排队。
周澈喉咙发紧。
他接过很多军令。
这刻才明白,什么叫大秦军阵。
军阵后方,一名身披黑甲、手持兵书残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没持戈,腰间掛著短剑,脸上也没有半点战场莽气。
他看了旧缝一眼,又看向周澈脚下的青铜线。
“原路不能走。”
周澈皱眉。
“你是?”
那人把兵书合上。
“王翦。”
张玄素眼皮一跳。
“秦国王老將军?”
王翦没寒暄。
“岁月背面已被帐主识別。你们来时的路,三息內会变成囚笼。”
小萝莉的声音卡了一下。
“坏了,回城卷被读条打断。”
江晚吟马上问。
“可有第二条路?”
王翦看向王座后的旧缝。
“从这里杀出去。”
周澈嘴角一抽。
“从异星祖脉的嘴里走?”
王翦点头。
“它认得来路,不认得败路。”
始皇开口。
“反向破缝,出口会偏。”
王翦接著说:
“落点不定,需后世提前布阵接应。否则二十万军阵出缝之时,会撕开你们所谓新世界要塞。”
周澈立刻看向国运之珠。
“江博士,能联繫天风谷吗?”
江晚吟没有马上答。
外阵屏幕上,神庭偽门查重还在逼近,秦岭假门承压下降,三鼎迴路全线高热。
贾詡的声音插进频道。
“能联繫,但会露出半条真线。”
诸葛亮的声音从秦门外传来。
“半条真线,配三条假线。”
张良踏入门边,竹简上还有虫咬痕。
“再加一道旧汉残火,遮因果。”
郭嘉咳著黑血,笑得很轻。
“我给帐主送份毒简歷。”
王翦看向三人。
“你们守了很久。”
诸葛亮羽扇残骨已断,只剩一截青铜钥。
“还未守完。”
张良看向周澈。
“开缝时间不能超过半息。”
郭嘉补了一句。
“说人话就是,通知后方摆好阵,等祖宗从天上落下去。”
小萝莉炸毛。
“谁家接祖宗用阵啊!”
周澈吸了口气。
“江姐,传给岑司令。”
江晚吟已经在写指令。
“新世界要塞,天狼峡口,天风谷备用阵,全部开预案。”
“灵能转换器超载十秒,崑崙號副炮不准充能,机甲只做阵基。”
岑卫军接管频道。
“收到。全军听令,准备接秦。”
白起的声音从外阵压进秦门。
“陛下。”
始皇看向秦门外。
白起单膝触地,秦旗还镇在阵眼。
“末將在。”
始皇只说了两个字。
“守门。”
白起低头。
“诺。”
旧缝深处,更多竖眼睁开。
一只,两只,成百上千。
那些眼里不再只有周澈的名字。
它们开始写秦军,写始皇,写三鼎,写后世。
王翦摊开兵书残卷。
“半息通讯,三息列阵,九息冲缝。”
诸葛亮点头。
“后世接应。”
张良按住竹简。
“因果封口。”
郭嘉抹掉嘴角黑血。
“毒线反咬。”
江晚吟轻声说:“周澈,你只做中轴。”
周澈抓住炎黄弒神枪,看向王座前那半步帝影。
“祖龙陛下,准备好了吗?”
始皇看了他一眼。
“朕等了两千年。”
下一息。
他踏出半步。
二十万秦军长戈举天,军阵从沉眠中彻底活过来。
一声震喝穿透秦门,衝进旧缝,也传向蓝星山河。
“风!”
“大风!”
旧缝另一端,无数异星种族从黑暗里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