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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钱花不出去?
    半山雅居,一楼大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刚刚送到的、价值三万八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
    空气中瀰漫著高档咖啡的香气,还有……金钱的味道。
    “个、十、百、千、万……”
    林小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看著工作室对公帐户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笑得像个守著米缸的老鼠。
    “加上徐露露那单的尾款,还有前两天几个諮询的小单……咱们目前的流动资金已经突破五百万了!”
    林小鹿兴奋地拍了拍大腿,“顾清河!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把旁边的別墅也买下来打通?或者给你换套更贵的音响?”
    顾清河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张刚送来的物业帐单,眉头微皱。
    “比起买別墅,我觉得你应该先关心一下这张电费单。”
    他把单子递给林小鹿,“上个月,电费三万八。”
    “夺少?!”林小鹿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三万八?咱们是在地下室造原子弹吗?”
    “恆温恆湿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新风系统全功率开启,还有那三台工业级冷柜。”顾清河语气平静,“为了保证木料不开裂、標本不腐坏、空气没异味,这是必要的维护成本。”
    “行吧行吧,技术核心说了算。”林小鹿大手一挥,“反正咱们现在有钱!这单我付了!姜子豪呢?让他去买下午茶,我要吃那家死贵死贵的黑天鹅蛋糕!”
    说曹操曹操到。
    大门被推开,姜子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脸的晦气。
    “鹿姐,师父,出事了。”
    姜子豪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咱们……被封杀了。”
    林小鹿一愣:“什么意思?谁封杀谁?”
    “我刚才去花满城订下周要用的鲜花,结果老板一听是【幸福·清河】,直接说没货。我又跑了三家大的批发商,全都没货!”
    姜子豪灌了一大口水,“藉口五花八门,有的说大棚塌了,有的说虫灾,还有的说司机辞职了。连咱们常用的那家道具租赁公司,都说设备全坏了,租不了!”
    林小鹿脸色变了。
    一家没货是巧合,全滨海市都没货,那就是针对。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几个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电话。
    “餵?老刘啊,我是小鹿……什么?仓库著火了?……餵?张姐?……信號不好?”
    十分钟后。
    林小鹿颓然放下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完了。全行业的供应商,集体把我们拉黑了。”
    顾清河放下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盛世集团。”
    “除了那个沈万壑,没別人有这能耐。”姜子豪咬牙切齿,“我刚刚找朋友打听了,盛世集团说,谁敢给咱们供货,就是跟盛世过不去,以后別想在滨海市接盛世的一单生意。”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刚那种流氓只会带人打架,而沈万壑这种老狐狸,兵不血刃就能断了你的粮道。
    “这帮孙子太阴了!”林小鹿气得砸了一下抱枕,“我们现在空有几百万现金,却连一束手捧花都做不出来!下周那几个单子怎么办?违约金倒是赔得起,但招牌砸了啊!”
    姜子豪一拍桌子:“怕个毛!我有钱!我去隔壁市买!我就不信他的手能伸那么长!”
    “来不及。”顾清河淡淡道,“鲜花保鲜期短,长途运输损耗大。而且,如果盛世真的想搞死我们,隔壁市的供应商他们也能打招呼。”
    “那怎么办?难道关门大吉?”林小鹿绝望了。
    这就是典型的“有钱没处花”的憋屈。
    技术再好,没有米,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姜子豪没好气地去开门:“谁啊!今天不营业!心情不好!”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快递员,也不是来闹事的混混。
    而是一位头髮花白、穿著一身老式碎花衬衫的老奶奶。
    她看起来七十多岁了,身材瘦小,背有点驼,手里提著一个布袋子,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请问……”老奶奶的声音很轻,带著点从容的温和,“这里是给办红白喜事的地方吗?”
    姜子豪原本一肚子火,看到是个老人家,也不好发作,只能耐著性子说:“奶奶,我们被封杀……呃,暂时缺货,办不了事儿了。您去別家问问吧。”
    “我不找別家。”
    老奶奶並没有走,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印著一篇关於“碎颅修復案”的报导。
    “我听说,这儿有个顾师傅,手艺特別好,人心也善。”
    老奶奶看向屋里,目光落在了顾清河身上,“我老伴儿快不行了……我想在他走之前,再跟他结一次婚。”
    顾清河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老人的脸上,而是迅速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手指、蜡黄中透著灰败的脸色,以及那个布袋子里露出的半盒强效止痛药。
    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位老人的身体状况,恐怕比她口中的“老伴儿”还要糟糕。
    “老人家,进来坐。”顾清河开口道。
    林小鹿有些犹豫:“可是顾清河,咱们现在什么物资都没有啊……”
    “先听听。”顾清河示意姜子豪倒水。
    老奶奶坐下后,捧著热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叫刘秀芳。我和老伴儿结婚五十年了,下周就是金婚纪念日。”
    “可是……他得了什么阿尔茨海默症,脑子糊涂了,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医生说,他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竭,可能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儿了。”
    刘奶奶低下头,摩挲著手里的杯子:
    “我就想……在他彻底闭眼之前,再办一次婚礼。我想让他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看能不能……让他想起我是谁。”
    “哪怕只想起一秒钟,我也知足了。”
    林小鹿看著刘奶奶颤抖的手,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顾清河,眼神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急切:
    “顾清河,接吧。这不仅仅是金婚。”
    林小鹿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颤:“你没发现吗?她在害怕。她不是想庆祝,她是怕自己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记得她爱过那个老头了。”
    顾清河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小鹿一眼。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刘奶奶布袋里露出的半盒强效止痛药,心中瞭然。
    “你说得对。”顾清河淡淡道,“而且从医学上看,她確实没时间了。”
    “奶奶,”林小鹿蹲在老人面前,有为难地说,“我很想帮您。只是……办婚礼需要鲜花、灯光、音响、还要布置场地。我们现在……买不到这些东西了。”
    刘奶奶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
    “我不懂什么灯光音响。那些东西太花哨,我也没钱弄。”
    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存摺,放在桌上:
    “我只有五万块钱。这是我和老头子的棺材本。”
    “我不要那些洋气的鲜花,也不要大酒店。”
    刘奶奶看著林小鹿,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跨越了岁月的光芒:
    “我就想……办得跟我们五十年前结婚时一样。”
    “那时候没有鲜花,只有大红喜字;没有轿车,只有他骑著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来接我。”
    “我就想让他看看当年的场景。闺女,你们能帮帮我吗?”
    五十年前?
    二八大槓?
    林小鹿的眼睛突然亮了。
    像是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清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顾清河!你听到了吗?”
    “五十年前的婚礼!不需要进口鲜花!不需要现代灯光!不需要豪华道具!”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也听懂了。
    这一单,不需要供应商。
    这一单,要的是——旧。
    “姜子豪。”顾清河突然下令。
    “在!”
    “別买蛋糕了。去把车库里的劳斯莱斯腾个位置。”顾清河站起身,捲起袖子,“准备好去废品收购站,我们需要进货了。”
    “进货?进什么货?”
    “破烂。”
    顾清河看著刘奶奶,眼神温和而坚定:
    “盛世集团能封锁所有的鲜花和设备,但他们封锁不了时间。”
    “这一单,我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