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带著莉雅来到了第三划分区的入口。
“站住!”
“什么人?!”
几声厉喝立刻从阴影中传来。
紧接著,十几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男人从废弃的棚屋和管道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手中並没有像样的武器,大多是磨尖的铁管、扳手,甚至是简易的长矛。
但那眼神却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充满了警惕与凶狠。
在这个法外之地,陌生人往往意味著掠夺者、黑帮,或者是来散播瘟疫的携带者。
“不想死的就滚出去!”
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举起手中的铁杴,声音嘶哑地吼道:“这里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们抢!”
费恩停下脚步,並没有说话,甚至懒得把手从长袍里拿出来。
他只是冷冷地扫视著这群人,兜帽下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烁著一丝魔力的微光。
莉雅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费恩的袖子,正准备开口解释。
“住手!哈姆大叔!快住手!”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莉雅身后钻了出来,焦急地挥舞著双手冲向人群:
“他们不是坏人!是巫师大人!是他们救了我!”
“那是……小安娜?”
看到那个小女孩,独眼汉子一愣,手中举起的铁杴僵在半空。周围充满敌意的人群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巫师大人?”
人群面面相覷,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与不知所措。
在外环底层人的认知里,“巫师”这个词代表著绝对的力量与恐惧,通常只存在於內环的传说或者执法队的屠刀中。
毕竟哪怕是內环,一般的巫师都鲜有涉足,更遑论外环了。
所以这些人从未真正见过所谓的巫师。
“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脸上横贯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推开眾人,大步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毫髮无损的女儿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但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费恩身上,那种身为领袖的本能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谦卑至极的姿態。
“大……大人。”
那个被称作“刀疤”的领袖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衝过来的女儿,然后对著费恩深深地弯下了腰,声音因敬畏而颤抖:
“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他们叫我『刀疤』。这些蠢货没见过世面,冒犯了您……请您宽恕。”
费恩没有理会他的道歉,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后方那片空地上。
那里躺著几个在担架上疯狂挣扎的身影,周围围著一群不知所措的平民。
有人甚至举著火把,似乎在爭论是否要將他们烧死。
“那个被咬伤的人。”
费恩抬起下巴指了指,“如果不处理,三分钟內他就会彻底变成怪物,然后杀光你们这里的一半人。”
刀疤脸色一变,连忙大声驱离了围在周遭的人群。
费恩没有理会那些举著火把、满脸惊恐的贫民。
他径直走到担架前,一把按住了那个正在疯狂抽搐、如同野兽般嘶吼的猎人。
“按住他的腿!”
费恩对身后的莉雅喊道,隨即从怀中掏出一瓶新的深蓝色的【深蓝梦境】,熟练地抽取了半管。
“那是……什么?”
周围有人惊恐地问道,“是毒药吗?”
费恩没有解释,手中的针头快准狠地扎入了猎人颈部暴起的青筋。
滋——
隨著鈷蓝色的药液推入,原本疯狂挣扎的猎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咯咯声,隨后身体剧烈地僵直了一下,紧接著便软软地瘫倒在担架上。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流出了口水。
那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嘶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置身云端的痴笑。
“药效起作用了。”
费恩冷静地观察著。
深蓝梦境虽然副作用巨大,但它那种极端的作用,確实能有效抵抗天灾对大脑的侵蚀。
紧接著,费恩从腰包里掏出银质的炼金解剖刀。
隨即他便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起身来到热力管道旁边。
看著费恩手中的小刀,第三划分区的居民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
大概感受了一下,其中一条管道温度还很高。
於是费恩手指微动,便將刀刃贴在了上面,很快,刀刃便烧得通红。
“可能会有点疼,虽然他现在估计感觉不到了。”
费恩回到担架旁,手起刀落,精准地刮向猎人伤口处那些正在蔓延的幽蓝冰簇。
嗤嗤嗤!
滚烫的刀刃与冰簇接触,发出一阵类似烤肉般的刺耳声响,白烟升腾。
那些冰晶被层层刮下,露出了下面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肉。
十分钟后。
猎人的伤口被处理乾净,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但那种诡异的蓝色蔓延终於停止了。
费恩收起刀,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站起身来。
整个第三划分区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在他们眼中,那个必死的“怪物化”诅咒,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几刀就解决了。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
震惊、惧怕,隨后是深深的敬畏。
“活……活下来了?”
刀疤看著担架上的兄弟,眼眶微红。
他转过身,对著费恩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不仅仅是畏惧,更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大人,请进里面说话。这里太脏乱了。”
……
片刻后,第三划分区最深处的一间用废弃货柜改造的“议事厅”內。
这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墙壁上掛著几张手绘的管道地图。
“情况就是这样,大人。”
刀疤给费恩和莉雅倒了两杯热水,脸色难看地说道:
“鼠患越来越严重了。”
“起初只是咬坏存粮,但这几天,它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袭击落单的人。”
“被咬伤的人都会像刚才那个猎人一样,身体结冰,最后发疯。”
“我们试图清理,但那是送死。”
“我们在管网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鼠巢,那里……至少有上千只。”
“上千只?”
费恩眉头紧锁。
普通的变异老鼠也就罢了,但这种明显受到了魔力辐射、甚至开始具备“融合特性”的怪物,数量一旦过千,就连巫师学徒都要掂量一下。
更別提那种能引发“活尸化”,天灾的影响。
“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费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截了当,“如果危险程度这么高,那我就没有必要去冒险了。”
说完,他便要起身离开。
他虽然对变异样本感兴趣,但绝不会拿命去冒险。
“等等!大人!请留步!”
刀疤见状,急了。
他很清楚,现在內环都自顾不暇。
除了眼前这位,根本不会有別的巫师来管这群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猛地转身从房间角落的一个暗格里,捧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黄铜圆筒。
“我们不让您白干!”
刀疤双手將圆筒递到费恩面前,语气急促:
“第三划分区延续至今已经有两百七十多年了。”
“在很早以前,这里也曾走出过一些大人物……”
“这是一位后来成为了三环巫师的前辈,在离开这片大陆前,留给家乡的最后馈赠。”
“他说这是留给我们保命的底牌。”
“只可惜……我们这些后人都是凡人,没人有那个天赋去学习它。”
费恩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那个黄铜圆筒上。
三环巫师留下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打开圆筒,倒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捲轴。
展开捲轴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精密的魔力波动扑面而来。
费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记录的不是普通法术,而是两个极其罕见且珍贵的【永久魔力法术】。
这种法术的特点是不涉及各种属性和学派,不需要繁琐的咒语和手势。
一旦学会,只要有魔力的情况下,就可以瞬发。
但缺点就是一般偏功能性,伤害较低,比如巫师之手,魔力飞弹,魔力护甲这些。
费恩仔细观看了一下捲轴。
两个魔力法术分別是【以太武装】和【相位滑步】。
前者效果是將魔力高度压缩並固化,在手中具现为任意形態的冷兵器(剑、矛、匕首)。
后者则是消耗大量魔力,让施法者在30秒內进入短距离(5米)的“相位状態”,实现穿墙或瞬移般的位置变换。
“呼……”
费恩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捲轴,眼中露出微不可查的兴奋。
这两个永久魔力法术比他想像中更具价值。
特別是后者,简直是保命的神技!
对於身体脆弱的巫师来说,这是比任何护盾都有效的防御。
虽说以他现在的魔力储量,短时间內使用次数不会太多,但別忘了,他还有一堆能恢復魔力的手段。
“成交。”
费恩將捲轴收入怀中,转过身,看著忐忑不安的刀疤:
“这个报酬,值得我出手一次。”
“不过,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会製造混乱,你们负责引诱。”
“我也很想看看,那只所谓的『鼠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