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昏暗且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行进。
除了费恩和莉雅,还有八名第三划分区最精锐的猎人。
他们虽然衣衫襤褸,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锐利。
“注意左边!哈姆,用『喷火管』封路!”
隨著刀疤的一声低喝,那个叫哈姆的独眼汉子举起手中一根改装过的粗大铁管。
轰!
一道暗红色的火舌从铁管中喷出,將几只试图从侧面管道偷袭的变异老鼠烧成了焦炭。
这种新奇的武器引起了费恩的注意。
除了由劣质机器打造出的金属枪管外,那颗快报废的【蕴火晶石】显然是这尊庞大武器的核心。
『通过火属性的基础粒子输出为类似火焰法术嘛...』
这的確是非常有创意的想法。
其他的猎人也配合默契。
有的手持用旧弩机改装的“蒸汽射钉枪”,有的挥舞著镶嵌了通红废铁片的重锤。
这些武器虽然简陋,没有任何美感,甚至有著隨时炸膛的风险。
但在这些经验丰富的猎人手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杀戮效率。
“这就是外环人的生存智慧。”
费恩走在队伍中间,冷静地观察著。
相比於学院派巫师那种优雅但前摇过长的施法,凡人的战斗方式更加野蛮、直接,且充满了效率极高的实用主义。
这些猎人都是第三划分区的精锐。
在获得了相关的情报之后,他们猎杀起变异老鼠的效率十分高。
毕竟这些老鼠只是受到了魔力辐射的影响,而並非真正的魔法生物。
“吱吱——!”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骚动,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有大傢伙!”
刀疤脸色一变,举起手中的锯齿长刀,“结阵!保护巫师大人!”
然而,从黑暗中衝出来的並不是老鼠。
而是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他穿著破烂的维护工制服,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浑身掛满了冰霜。
当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时,所有猎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只有半边肉的脸,剩下的半边是森森白骨和填充其中的幽蓝冰晶。
“是……是老汤姆?他不是失踪三天了吗?”
一名猎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扣动了射钉枪的扳机。
咄!
长达十厘米的钢钉精准地射入了怪物的胸口。
然而,那个“老汤姆”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甚至没有流血。
钢钉像是打进了坚硬的岩石,发出一声脆响。
“吼……”
怪物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动作瞬间从迟缓变得极快,像是一头猎豹般扑向最近的猎人。
“该死!打头!打他的头!”
刀疤怒吼著衝上去,手中的锯齿刀狠狠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火星四溅,那一刀竟然只砍进去两寸就被卡住了。
怪物的骨头硬得像铁块一样。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猎人们略微有点慌神。
他们习惯了对付老鼠和野狗,但这种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且刀枪不入的怪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毕竟狩猎经验丰富。
还是利用各种技巧將活尸拖住了。
嗡。
就在怪物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准备咬碎刀疤喉咙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后方射来。
噗!
一枚黑色的种子瞬间没入怪物的眉心。
下一秒。
咔嚓!哗啦!
无数根粗大的紫红色荆棘从怪物的头颅內部爆开,瞬间撑碎了它坚硬的头骨,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费恩缓缓放下左手,手背上的玫瑰图腾光芒敛去,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那是……活尸。”
费恩走到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散发著寒气的碎肉。
“活尸?那是传说中被黑巫师诅咒而復活的怪物吗?”
刀疤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差不多。”
费恩没有过多解释,但他心中的警钟已经敲响到了极致。
活尸通常只出现在深受高浓度负能量侵蚀的荒野深处,或者……像之前枯叶村那种被刻意製造的死地。
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翡翠城的地下热力主网!
是城市的血管!
活尸出现在这里,意味著这座城市对天灾的防御体系,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费恩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他希望天灾的侵蚀在翡翠城內部只是零散的例子,或许这只活尸是走差了路,误入了地下管网。
“继续前进吧。”
费恩的声音冷了几分,“速度加快。如果不解决源头,这种东西会越来越多。”
刀疤和其余的猎人面色凛然,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
……
十分钟后。
队伍抵达了地下管网的最深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废弃蓄水池。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浓郁的死气。
而在蓄水池的中央,盘踞著一座由无数垃圾、骨头和腐肉堆砌而成的“小山”。
“那是……”
莉雅捂著嘴,脸色苍白。
那座小山在蠕动。
那是成千上万只老鼠。
它们並没有散开,而是像行军蚁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彼此的皮毛、尾巴甚至血肉都发生了可怕的粘连融合。
而在鼠群的最顶端,有一个巨大的肉球。
那是由几十只硕大的变异巨鼠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
鼠王。
它拥有七八个脑袋,数十条腿,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蓝色冰甲,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著代表天灾力量的幽蓝鬼火。
“哈姆,塔洛,按照计划来,分成两组,我们把老鼠全部引开,给斯卡曼德巫师创造攻击鼠王的机会。”
刀疤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鼠群,没有丝毫惧意。
这里距离第三划分区太近了。
哪怕做出牺牲,刀疤也不能让这些该死的老鼠伤害到自己所珍重的一切。
哈姆冷笑了一声,塔洛则沉默著检视好自己手中的武器。
毫无疑问,这个数量的老鼠,他们几个人別说抵抗了,塞牙缝估计都困难了。
但正如刀疤一样,这些精锐的猎人们也做好了准备。
“行动!”
隨著刀疤一声怒吼,这群废土猎人没有任何犹豫,像两支离弦的箭,分头冲向了鼠群的两翼。
“嘿!这群阴沟里的杂种!看这边!”
哈姆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一串用铁皮罐头改装的“噪音炸弹”,狠狠地甩向左侧的空地。
噼里啪啦!
一连串如鞭炮般密集的爆炸声在空旷的蓄水池中迴荡,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
对於视力退化、主要依靠听觉和嗅觉捕猎的变异老鼠来说,这声音简直就是挑衅。
“吱吱!”
外围数以百计的鼠群瞬间被吸引,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哈姆和塔洛所在的方向。
“来啊!想吃你爷爷的肉?看你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哈姆狂笑著,举起手中的“喷火管”,一道长达三米的烈焰如火龙般扫过鼠群,瞬间点燃了一片。
与此同时,右侧的塔洛和其他猎人也展开了攻击。
他们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各种陷阱且战且退,大量的老鼠如洪流般分散。
“就是现在!”
一直隱匿在暗处的费恩眼中精光一闪。
猎人们正在用命给他爭取时间。
他能看到,那个叫哈姆的独眼汉子已经被几只跳起来的巨鼠咬住了肩膀。
但他只是狠狠一锤砸烂了老鼠的脑袋,连哼都没哼一声。
时间不断流逝著,围绕在鼠王身前的鼠群已经大幅度减少。
而不远处,那些猎人的惨叫和闷哼声也逐渐变弱。
费恩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