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前哨战
    离开主干道，路况变得糟糕，輜重车的车轮在重压下吱呀作响，偶尔陷入某处泥泞，拖慢了重骑兵的行进速度。
    走了一段距离，队伍后方出现一群穿著灰色制服的骑兵。
    这些友军仅戴了一顶铁盔，身体没有甲冑防护，后面背著一桿火绳枪，胯下的战马体型矮小。相较於骑著高头大马的重骑兵，他们仿佛一群骑著驴子的乡下农民。
    “让一让，別挡著道路，我们赶时间！”
    这些“骑驴”的友军发现道路被重骑兵堵塞，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们让开道路，声称自己有紧急任务。
    托马斯找到这群大呼小叫的友军，语气不满地询问：“急什么？你们究竟有什么任务？”
    得知这位穿著华丽甲冑的青年是托马斯，军官的態度变得恭敬，拿出一份笔跡潦草的地图解释：“殿下，我们是第四辅助旅的龙骑兵连，我是连长博拉诺夫，奉命抢占这个位置。”
    既然对方確实有任务，托马斯阴沉著脸发布命令：“单列行进，给他们让开道路。”
    在重骑兵轻蔑的眼神中，龙骑兵们骑著矮小的草原马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后方再度出现一群轻骑兵，他们好奇地打量这支艰难跋涉的重骑兵队伍，擦肩而过之际，有个军官小声吐槽：“哪个蠢货让重骑兵在丘陵地区作战？等你们走到指定位置，仗早就打完了。”
    时值正午，托马斯还想继续赶路，但是那些重型战马需要补充饮水和精饲料，他无奈地解散阵型，让重骑兵照料各自的战马。
    休整期间，托马斯看见远处出现数百个山地步兵，这些人扛著武器快步前进，路过重骑兵营地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还是这群贵族过得舒服，平日待遇最好，打起仗来缩在后面，让老子们顶在一线。”
    连续受到友军的多次嘲讽，托马斯已经习惯了，他坐在树荫下沉默地啃完麵包，隨后招呼队伍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前方五英里处，博拉诺夫连续经过两个岔路口，决定临时休整。
    他来到附近的缓坡，从怀里取出地图，瞪大双眼，茫然注视著远方的树林与丘陵。
    连部文书小声询问：“连长，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博拉诺夫狠狠瞪了眼对方，把地图摺叠好塞入怀中，然后指著某个黑点，”
    那里是不是有座废弃教堂？”
    文书抓著头髮，语气不確定地说：“呃，好像是。”
    既然是这样，证明自己没走错路。此时的博拉诺夫极其后悔，为什么自己在五天前摔坏瞭望远镜。
    旅部的军需官著实可恨，博拉诺夫找了他好几次，这人总是各种推脱，声称每副望远镜都很珍贵，要等上面派发物资，才能补充新的望远镜。
    这玩意有这么值钱吗？
    休息十分钟，龙骑兵连再度启程。
    连队的任务是抢占指定地点，不需要骑马作战，因此他们刻意提高速度，即使战马过度损耗体力，也不会影响后续执行防守任务。
    下午两点，博拉诺夫抵达一处三岔路口，这里拥有磨坊、旅店和二十间农舍，屋內空无一人，附近的田地散落著十几具尸体。
    前方，一条道路向南隱入丘陵，另一条向西蜿蜒进入树林，博拉诺夫的目光扫过这片杂乱的橡树和山毛櫸，警惕心大作。
    “三岔路口、磨坊、南方的丘陵、西边的树林。没错，这里就是防守目標，快，所有人构筑阵地！”
    收到命令，连队成员进行分工，一半士兵负责在路口周围挖掘浅壕。
    土壤被雨水泡软，铁刃没入时发出沉闷声响，士兵们排成一列，镐头此起彼伏地落下，泥点飞溅到裤腿和制服前襟上。
    剩余士兵前往树林伐木。士官挑中一棵笔直纤细的山毛櫸，让身材壮实的拉特米尔负责砍伐。
    拉特米尔挥舞铁斧，斧刃砍进树皮的瞬间，木屑飞溅，带著新鲜潮湿的气味。很快，树枝轻微摇晃，树干內部传来纤维断裂的声音。
    “走远一点，树要倒了！”
    拉特米尔大吼一声，迅速闪到一边。山毛櫸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轰然倒下，枝叶扫过旁边的灌木，惊起几只躲雨的乌鸦。
    附近的一个战友走过来，削去树干的枝叶，用绳索拖拽它返迴路口，作为抵御骑兵衝锋的拒马。拉特米尔靠著一棵橡树大口喘息，灌了几口清水，然后继续砍伐那些较细的树木。
    不知过了多久，南方传来零星的枪声，排长立即吹响铜哨，命令士兵撤出树林。
    “敌人打过来了？”
    拉特米尔拎著铁斧奔跑，目光转向南方的丘陵，看见三个放哨的龙骑兵狼狈逃窜，以极快的速度向路口疾驰。
    半分钟后，丘陵顶端出现一些穿著绿色或红色长袍，带著头巾的奥斯曼轻骑兵。拉特米尔大惊失色，强撑著跑完最后的二百步距离，坐在矮墙內部喘著粗气。
    此时，岔路口周围的矮墙尚未完工，矮墙外侧是一道低矮的壕沟，最外侧的地面斜插著二百多根木桩。木桩零零散散分布著，用於抵御骑兵衝锋。
    趁著敌人还没进攻，博拉诺夫让士兵继续挖掘胸墙，把农舍的桌椅床铺搬出来，堆积在某些缺口作为路障。
    时间流逝，丘陵顶端的奥斯曼骑兵越来越多，数量累积超过三百，他们朝著村落发起突袭。
    “稳住，敌人衝到五十步距离再射击！”
    在博拉诺夫和军官们的监督下，连队打出一轮齐射，然后手忙脚乱开始装填。
    作为初次上阵的辅助部队，他们的表现较差，部分人因为恐惧导致动作变形，装填速度大幅降低。
    而在对面，这些阿金日骑兵同样属於杂牌部队，枪响过后，冲在前方的二十多个骑兵倒地，整个队伍的衝锋势头为之一顿，队形更加混乱。
    骑兵放缓速度，绕开地上的尸体和壕沟外围的尖刺木桩，用弓箭与守军对射，还有一些人跳下马背，挥舞著弯刀发动近战。
    砰！砰！
    伴隨一阵凌乱的枪声，二十多名奥斯曼士兵倒毙。博拉诺夫从枪声判断，至少有一半人没有射击，心情极其恶劣。“这群蠢货究竟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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