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侧翼迂迴
    夜晚，尼科米底亚行宫。
    穆拉德二世召集指挥层开会。截至目前，萨卡里亚地区的各据点相继沦陷，仅剩的城市遭到封锁。
    综合各地提交的报告，敌人的总兵力为60000~90000，以步兵为主。
    相对应的，苏丹集结的部队为十万两千，骑兵占据半数。
    通常情况下，占据骑兵优势的一方具备主动性，拥有更多的战术选择。不幸的是，小亚细亚西部的地形复杂，缺乏骑兵集群展开的空间，难以实现迂迴包抄、远距离奔袭等战术。
    苏丹询问钱达尔勒·哈利勒，“萨潘贾湖的情况如何？”
    “敌人在湖泊的南岸、北岸建设营寨，我们的部队进攻营寨，最终被击退了。”钱达尔勒匯报白天的伤亡情况，建议苏丹放弃从萨潘贾湖推进。
    观察地图，苏丹考虑从东北方向迂迴，派遣步兵占领丘陵地带，然后让骑兵部队穿过山间道路，绕到萨卡里亚地区的北方，截断敌人的补给线。
    三月十六日，清晨。
    早餐期间，托马斯收到一则好消息一重骑兵部队在昨天抵达卡拉苏。
    “等待多日，这些骑兵终於到了。”
    托马斯迫不及待地吃完麵包，习惯性地揉了下罗曼努斯的头髮，然后大步走出帐篷。
    罗曼努斯低著头吃饭，始终保持沉默。
    维图斯察觉到长子的忧虑，好奇地问：“你在担心什么？”
    “您昨天开会，推测奥斯曼的军队数量超过十万，而萨卡里亚城外的军队仅有七万，还要分出一些部队驻守堑壕。如果爆发决战，六万罗马士兵对抗十万敌军，您真的有信心击败敌人吗？”
    维图斯笑著解释：“在这种复杂破碎的地形，奥斯曼的骑兵部队施展不开，很大概率没有决战，而是各部队之间的零散衝突。
    你关注的是决战本身，觉得统帅最重要的工作是临阵指挥。其实，决战之前的调度同样关键，这方面做得好，可以提前锁定胜局，根本不需要在决战时刻赌运气。”
    吃完早餐，维图斯拿著牙刷和水杯在帐外漱口。
    放目远眺，天空堆积著厚重的云层，城郊的平坦耕地被黑褐色的壕沟切割得支离破碎，城墙的方向传来模糊的爆炸声，依稀能够看见某处绽放的火光。
    此时，托马斯换了套適合出行的轻甲，向维图斯打了声招呼，隨即牵著战马离开营地，前往卡拉苏接管重骑兵部队。
    从萨卡里亚到卡拉苏，全程约五十公里，托马斯带著十几名侍卫在道路上疾驰。
    每隔一段距离，道路旁边设有一座兵站，需要表明身份方能通行。
    抵达卡拉苏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托马斯找到重骑兵所在的营区，向指挥官索要名册。
    第一军团的重骑兵部队被称为“甲冑骑兵大队”，拥有五百名作战人员。
    它的名字来源於古代，实际上採用的是西欧骑兵的装备和战术，配备板甲、
    骑枪，放弃了传统的弓箭和马鎧。
    维图斯的重骑兵营拥有四百二十名作战人员，同样是西欧式的重骑兵。
    剩余的二百二十人是各国贵族或流浪骑士，主动要求参加这场举世瞩目的决战。
    出发之前，托马斯多次纠缠两位兄长，如愿获得重骑兵统领的职务。他召集军官们，宣布接管部队的指挥权，要求他们立即开拔。
    甲冑骑兵大队的指挥官是雷蒙德，他提醒这位鲁莽好斗的年轻皇子，“殿下，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要天黑了，您確定要现在赶路？”
    “从这里到萨卡里亚，沿途建有四座兵站。现在出发，我们可以在兵站过夜，用不著搭建营地。”
    在托马斯的强行命令下，骑兵部队收拾东西启程。
    赶路时，重骑兵通常不会骑战马，而是骑著另外一匹骑乘马，目的是保存战马的体力。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没有穿戴全套甲冑，只装备了武装衣、胸甲和头盔，盔甲的其余部件存放在輜重车上。
    整支队伍拥有上千名作战人员，还有两千名勤杂人员。
    其中，一半的勤杂人员是马夫，他们的职责是看管战马和挽马，照料二百辆辐重车，车上装载战马所需的豆类、萝卜、大麦等精饲料，还有各种补给。
    剩余成员有贵族侍从，他们隶属於那些外国贵族，同样拥有马匹。侍从在开战之前协助贵族穿戴甲冑，战时可以充当轻骑兵。
    此外，队伍还有眾多的工匠。
    木匠负责修理车辆，皮匠修补马具（韁绳、轡头、肚带、马鞍）。
    铁匠的职责是修补兵器，更换磨损的马蹄铁。
    甲冑匠专注於维护板甲。板甲的关节处（肩关节、肘关节）是精密的滑动结构，如果受到重击变形，关节就会卡死。甲冑匠需要用钳子和铁锤，小心翼翼地敲打復位，確保骑士在战场上能自由活动。
    每隔一段时间，板甲需要除锈与保养。普通的保养工作由骑士或侍从负责，如果遇到大块的锈跡或者锈蚀的零部件，只能由甲冑匠处理。
    由於附属人员达到战斗人员的两倍，拖慢了队伍的行进速度，他们於黄昏时分抵达第一座兵站，在友军的协助下扎营休息。
    第二天凌晨，托马斯用尖厉的哨声唤醒眾人，催促他们继续赶路。
    雷蒙德打著哈欠询问：“殿下，您如此急切，前线爆发战斗了吗？”
    托马斯望著东方微亮的天空，若有所思，“暂时没有。但我认为奥斯曼人不会待在尼科米底亚发呆，他们肯定有所动作。”
    队伍行进五个小时，前方迎面跑来一位骑马信使，信使身上沾染著血跡，托马斯赶紧拦住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信使语气焦急，“尼科米底亚的敌人朝东北方向发起进攻，我部受到攻击，旅长让我把消息通报给友军。”
    “有这种事？”
    托马斯闻言大喜，能够预判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证明自己具备绝佳的军事天赋。哈哈，托马斯·巴列奥略扬名立万的时候到了！
    他按照信使的指引，离开了原先的主干道，迫不及待地拐入一条前往西南方向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