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我罩的
码头上,那群白人暴徒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终於有人从那股被左轮手枪枝配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副手的独眼水手,看著自己老大那条被彻底废掉的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身形单薄,手里只拿著一把枪的华人,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属於亡命徒的疯狂和贪婪所取代!
“別怕!都他妈別怕!”他用嘶哑的声音,对著身后那些同样被嚇住的同伴们,大声地嘶吼道,“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他指著陈默手中那把还在冒著青烟的柯尔特左轮,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是一把左轮!最多只有六发子弹!他已经开了一枪了!”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那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同伴,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煽动性:“我们有十几个人!他子弹不够!一起上!杀了他!他身上的钱,还有他身后那些黄皮婊子养的,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这番话,如同最猛烈的酒精,瞬间点燃了所有暴徒心中的贪婪和凶性!
他们看著陈默的眼神,不再是恐惧,而是像一群飢饿的野狼,在看待一头落单却又肥美的羔羊。
“杀了他!”
十几名暴徒,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向著陈默,疯狂地涌了过来!
码头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看著那群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眼前汹涌而来的人潮不过是静止的靶子。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个刚刚还在高声煽动的独眼水手手中那根高高举起的铁棍!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根沉重的铁棍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瞬间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著飞了出去!
而那个独眼水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麻痹感从虎口处传来,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手,彻底惊呆了。
一枪,废掉头领的武器!
这份神乎其技的枪法,和其中可怕的精准与控制力,让所有暴徒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份震惊中反应过来一砰!砰!砰!砰!砰!
一阵比刚才陈默那单发的左轮枪声更密集、更沉闷、也更具穿透力的步枪齐射声,毫无徵兆地从码头两侧的仓库屋顶上炸响!
但这一次,子弹没有射向任何人的身体。
而是如同死神划下的界线,精准地,落在了衝锋人群前方一步之遥的木质码板之上!
“噗!噗!噗!噗!”
坚硬的木板如同被巨兽啃噬,在一瞬间被撕裂开无数个狰狞的破洞!
混杂著海水和烂泥的木屑冲天而起,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地打在最前面的几个暴徒脸上!
子弹呼啸著从他们的耳边、头顶、脚边擦过,那股灼热的气浪和尖锐的破空声,比直接击中身体更能带来极致的恐惧!
整个码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暴徒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看著脚下那排触目惊心的弹孔,感受著脸上被木屑划出的道道血痕,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將他们所有的凶性和贪婪都彻底浇灭。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枪口再抬高一寸,此刻的自己,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码头两侧那两层楼高的、巨大的仓库屋顶上,几道穿著黑色劲装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陈默的火枪手!
他们半跪在屋顶的边缘,手中的火帽步枪还冒著缕缕青烟,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冷酷无情地俯视著下方那些已经彻底嚇破了胆的“猎物”。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霍尔曼商队的那十几名护卫,也排成了一道整齐的防线,举起手中的武器,彻底堵死了这些暴徒所有的退路。
就在陈默独自一人离开旅店,前往这片对他而言完全是未知之地的华人渔村之前,他就早已为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布下了后手。
他曾对火枪队队长阿四下达过命令。
在他离开之后,火枪队全员立刻进入战备状態,以他所在的方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进行外围布控。
一旦听到任何枪声,不必等待命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周围的制高点,用交叉火力控制全场,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而霍尔曼的护卫队,他提醒过那位同样紧张的犹太商人,蒙特雷龙蛇混杂,他们初来乍到,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隨时都要有一支能立刻出动支援的快速反应队伍。
倖存的暴徒们看著这天罗地网般的包围圈,终於从贪婪的狂热中惊醒,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片,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而码头上,老渔民和他那群准备拼命的同胞们,也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惊天的反转。
他们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神兵”,又看了看那个没有辫子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陈默在那群华人渔民无比震惊和敬畏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到了那群跪倒在地的白人暴徒面前。
他用枪管,轻轻地拍了拍对方那张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颊。
在绝对的死寂中,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將是一场血腥的清算,或是贪婪的洗劫。
陈默看著那独眼水微微张开的嘴,用冰冷的的语气,缓缓说道:“我要你们,和所有像你们一样的人,都记住一件事。”
“从今天起,这片码头,以及码头上的每一个华人,都由我罩著。”
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同样被嚇得面无人色的老渔民,和所有华人同胞。
然后,他才將视线,如同一柄冰冷的尖刀,重新落回到那群暴徒的身上。
“现在,带著你们的人,滚。”
“再让我看到你们,或者任何其他人,在这里欺负我的同胞——”
陈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次,你们留下的,就是你们的命。”
倖存的暴徒们如蒙大赦,他们甚至不敢去收拾地上的武器,也忘了去搀扶那个断了腿的老大,只是连滚带爬地,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血腥码头。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十几个手持武器、神情肃穆的华人护卫,和那七八个还处於巨大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渔民。
以及,那个独自一人站在码头边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神秘同胞。
老渔民看著那群白人暴徒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和同胞们都毫髮无伤的身体,最后,他將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心中的震惊,已经无以復加。
他放下手中的鱼叉,一步步地,走到了陈默的面前。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浑浊眼睛里,所有的戒备和审视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一有劫后余生的感激。
老渔民对著陈默,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谢谢先生出手相救。)
他直起身,看著陈默那张年轻却又深邃的脸,终於带著一丝颤抖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在场所有华人心中最大的疑问:“但係,我哋甚至都唔知先生你係边个——”(但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先生您是谁——)
“你——到底係咩人?”(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