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车的后门被缓缓推开。
一只穿著黑色千层底布鞋的脚,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紧接著,一个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胸前虽然没有佩戴勋章,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严气势,却比任何勋章都要耀眼。
陈老!
开国元勛!
军区的定海神针!
而在陈老身后,秦卫国也急匆匆地下了车,手里还拎著一个急救箱,显然是担心林晚的情况。
甚至连副驾驶上下来的那位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都是最高首长身边的第一秘书!
这阵容,简直能把京城的天都给震翻了。
林国栋跑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地剎住了。
他的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这不是那位要娶林晚的大人物的人啊!
这是……这是给江海峰撑腰的?!
“陈……陈老……”
林国栋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想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您……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是不是……是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陈老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老人家径直走到江海峰面前,看著满身伤痕的爱將,又看了看那具水晶棺。
眼眶瞬间红了。
“海峰啊,好样的!”
“没给咱们当兵的丟脸!”
“把媳妇带回来了就好,带回来了就好啊!”
陈老重重地拍了拍江海峰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江海峰收起枪,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任务完成!”
“好!好!”
陈老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转过身,目光如电,冷冷地扫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国栋。
“刚才,是谁说要让海峰把牢底坐穿的?”
陈老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国栋嚇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陈老……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我是林晚的二叔,我也是担心侄女……”
“担心?”
陈老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龙头拐杖,毫不客气地就在林国栋的小腿上敲了一下。
“哎哟!”
林国栋疼得惨叫一声,抱著腿在地上打滚。
“你个林家的小崽子!”
“当年林晚失踪的时候,你们林家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沾上麻烦!”
“海峰为了找媳妇,把家底都掏空了,你们给过一分钱吗?”
“现在人找回来了,成了英雄家属了,你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还想把人带走?还想卖女求荣?”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陈老越说越气,举起拐杖又要打。
旁边的秘书赶紧拦住:“陈老,消消气,为了这种人伤了身体不值当。”
“滚!”
陈老指著林国栋的鼻子骂道。
“带著你的人,立刻给我滚!”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林家的人敢骚扰海峰和岁岁。”
“我就让人把你们林家的那点破事全抖落出来!”
“到时候,我看你们林家还能不能在京城立足!”
林国栋嚇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陈老这话绝对不是嚇唬人的。
以陈老的地位,想要捏死林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林国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腿疼,招呼著那一帮黑衣保鏢,灰溜溜地钻进车里。
一溜烟跑了。
甚至连那张“律师函”都掉在了地上,被海风吹进了海里。
看著林家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码头上响起了一阵鬨笑声。
“活该!”
雷鸣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处理完这群苍蝇。
秦卫国赶紧上前查看林晚的情况。
“海峰,快,把人送回四合院。”
“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自己建个无菌室,比医院安全!”
秦卫国知道,现在医院里人多眼杂,而且秦天霸的势力可能还有渗透,还是家里最放心。
江海峰点了点头。
一行人护送著水晶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四合院。
四合院早已焕然一新。
原本的主臥被彻底改造了。
墙壁贴上了无菌材料,安装了最先进的空气净化系统和生命监测仪器。
整个房间布置得既温馨又专业。
窗台上摆著几盆兰花,那是林晚以前最喜欢的。
江海峰小心翼翼地把林晚从水晶棺里抱出来,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给她盖上被子,理了理头髮。
看著妻子那张沉睡的脸,江海峰的心终於踏实了。
“晚儿,咱们到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充满了温馨而忙碌的气息。
江海峰向部队请了长假。
他脱下了军装,换上了家居服。
每天亲自给林晚擦身、按摩、翻身。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一边按摩,一边还会絮絮叨叨地跟林晚说话。
“晚儿,今天天气不错,出了太阳。”
“岁岁又长高了,今天早上吃了两个大肉包子。”
“咱家的老槐树开花了,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做槐花饭吃。”
虽然林晚没有任何反应,但他依然乐此不疲。
而岁岁也没有閒著。
她把院子里的花坛全都铲了,种上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草药。
每天背著个小锄头,像个勤劳的小农夫一样在院子里忙活。
“这株是还魂草,要多浇水。”
“这株是紫金藤,要晒太阳。”
岁岁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边给草药施肥。
那是她用自己的洗澡水(泡过药浴的)兑的,据说营养丰富。
秦卫国和陈老也经常来看望。
每次来,都会带一大堆补品和玩具。
陈老更是把岁岁宠上了天。
“岁岁啊,想吃什么跟太爷爷说,太爷爷让人给你做!”
“岁岁啊,这把枪……哦不,这个洋娃娃送给你玩!”
陈老差点就把自己的配枪掏出来给岁岁当玩具了,被警卫员拼死拦住。
整个四合院,虽然有个昏迷的病人,但却並不压抑。
反而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家大宅內。
林国栋坐在太师椅上,腿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爷,咱们就这么算了?”
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了?”
林国栋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算了!”
“那个江海峰,还有那个死老头子,当眾让我下不来台!”
“这口气不出,我林国栋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而且……”
林国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那位大人物说了,只要能把林晚弄过去,之前的条件翻倍!”
“翻倍啊!那是多少个亿!”
“有了这笔钱,我们林家就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了!”
“可是……有陈老护著,咱们硬来不行啊。”管家有些担忧。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林国栋阴测测地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越洋长途。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串流利的英语。
“喂,是史密斯教授吗?”
“我是林国栋。”
“对,就是之前说的那个病例。”
“我需要你们团队马上来京城。”
“不仅要来,还要带上所有的媒体记者。”
“我们要搞个大新闻!”
“主题就是……人道主义关怀!”
掛断电话,林国栋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江海峰,你会打仗有什么用?”
“你会医术又有什么用?”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枪炮更杀人。”
“那就是……舆论和科学!”
“我就不信,你能斗得过全世界的权威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