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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考核
    “甲辰区,七千六百四十三號,韩立。
    二轮考核,三日后辰时,於內城『试炼谷』进行。考核內容:基础阵道实操。需自备布阵器具。逾期不至,视同弃权。”
    “基础阵道实操?”
    曹琰手中动作不停,心中瞭然。看来,第一轮问心阵筛选后,五大派开始根据报名者特长,进行专项考核。
    阵法,正是他刻意展现的“特长”。
    “该来的,总会来。”
    曹琰修復完最后一处阵纹,激活禁制,客栈房间內的嘈杂声顿时减弱。
    他向掌柜结了十块灵石的报酬,走出客栈。
    夕阳西下,將天墟城巍峨的城墙与林立的楼阁染上一层金辉。
    街道上,人流依旧熙攘。有散修为三日后的考核摩拳擦掌,也有凡人商贩为生计奔波叫卖。
    远处,通天塔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直插云霄。
    曹琰混在人流中,朝青竹巷走去。背影平凡,步履从容。
    三日后的“基础阵道实操”,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早已备好“合理”的布阵器具,推演好“合適”的阵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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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需要费心的,是如何在后续更激烈的竞爭中,以“韩立”这个身份,合理合法地拿到一个前往中州的“船票”,同时,避开那些即將涌来的、更凶险的暗流。
    幽冥殿的阴谋,天尸宗的余孽,五大派的明爭暗斗,无数散修的野心与挣扎……都將在这座古老的巨城中,交织,碰撞,爆发。
    而他,將继续隱於这红尘万丈中,如潜龙在渊,静观风云变幻,伺机而动。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天墟城,外城,青竹巷。
    巷子窄而深,两侧是低矮的灰墙黑瓦,墙头爬著枯藤。
    第三户院门虚掩,门板上贴著的避邪符籙已褪成淡黄色。
    院里种著棵老槐树。
    槐树下有张石桌,桌上摆著茶壶,壶嘴冒著若有若无的白气。
    曹琰坐在石凳上,手里握著块巴掌大的银色铁块。
    铁块表面有天然纹路,似水波荡漾,又似虚空裂纹,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银芒。
    虚空银痕铁。
    五阶极品灵材,蕴含一丝空间法则碎片。
    这东西若在拍卖会现身,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
    现在却像块废铁似的,在他掌心躺著。
    曹琰看了半晌,翻手收起。
    不能炼,至少现在不能。
    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糟蹋这等神物是暴殄天物。
    更麻烦的是,一旦炼製成器,灵材特有的空间波动就再难遮掩,届时方圆千里內的元婴老怪都能嗅到味儿。
    怀璧其罪。
    他提起茶壶,倒了半碗粗茶。茶水浑浊,茶梗浮沉。
    院外传来脚步声。
    “韩道友在家否?”
    声音沙哑,带著市井特有的圆滑。
    曹琰抬眼。
    院门被推开条缝,探进颗脑袋——四十来岁模样,麵皮焦黄,眼珠子滴溜溜转,是隔壁巷子的掮客,人称“黄老皮”。
    “何事?”曹琰没起身。
    黄老皮挤进门,搓著手笑:
    “好事,大好事!內城刘家要修补祖宅的『聚灵阵』,出价三百灵石,点名要懂古阵法纹路的。我头一个就想到道友你——”
    “不去。”曹琰打断。
    “誒?”
    黄老皮愣住,“三百灵石啊韩道友!够你在外城住三年了!”
    “刘家是王家附庸。”
    曹琰喝了口茶,茶味涩,“我修不起。”
    黄老皮张了张嘴,最终嘆口气:
    “也是……如今这世道,沾上五大家族就没好事。前几日城南陈胖子接了个李家的活儿,阵法没修完,人没了,说是练功走火——呸,谁信?”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王家最近在招揽阵法师,待遇很高。
    但凡是懂点古阵纹的,都被请进府了,进去就没见出来的。”
    曹琰眼皮没抬:“你想去?”
    “我?”
    黄老皮乾笑,
    “我这点微末道行,给人提鞋都不配。
    倒是道友你,前阵子帮『珍草阁』修补的防护阵,连金丹掌柜都夸纹路古拙,定是得了真传的。”
    “祖上传下的野路子罢了。”
    曹琰放下茶碗,“还有事?”
    这是送客了。
    黄老皮訕訕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三日后阵道实操考核,道友准备得如何?我听说这次主持的是玄冰阁的『寒梅仙子』,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严苛。”
    “尽力而为。”
    院门关上。
    曹琰坐在槐树下,槐叶飘落,落在石桌上。
    他伸手捻起那片枯叶,指尖微动,叶片无声化为齏粉。
    寒梅仙子……
    玄冰阁那位长老,他救凌寒真人时欠下的人情。若在考核中撞见,是福是祸,难说。
    但眼下,他需要那个名额。
    古传送阵,二十年一次。错过了,就要再等百年。
    他闭上眼,识海中《阵道初解》的文字如水流淌。
    这些年,他靠这本典籍打底,融合仙源州域的阵法知识,已摸索出自己的路。
    不求精深,但求实用——隱匿、防护、困敌、逃遁。
    杀人阵,他也会几手。
    但考核,不考杀人。
    夕阳西斜时,曹琰起身回屋。屋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
    桌上摆著几张兽皮,上面用硃砂勾勒著繁复阵纹。
    他研墨,提笔,在兽皮上添了道纹路。
    笔尖悬停半空。
    院墙外,有三道气息掠过,很轻,如夜猫踏瓦。
    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气息阴冷,带著股淡淡的腐土味——是鬼修,或者说,修了鬼道功法的修士。
    曹琰笔尖未落,神识已如水银泻出,悄无声息地覆盖方圆百五十丈。
    那三人停在巷尾。
    “確定是这儿?”金丹修士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错不了。王家给的线索,那人最后消失在这一带。”
    筑基修士答。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三道黑影散开,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曹琰收笔,吹乾墨跡,將兽皮捲起塞进怀里。
    然后吹灭油灯,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暗霄剑悬在膝前,剑身隱在鞘中,只有剑柄露著,在黑暗里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半个时辰后,那三道气息远去。
    曹琰睁开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
    谁在找人。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