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刘邦大军会师不久,地平线尽头便扬起两道绵延数里的尘烟 —— 彭越率领的梁地大军与英布统领的淮南汉军,先后抵达垓下,与主力顺利匯合。数十万大军列阵排开,旗帜如林,甲冑寒光映彻天地,四路汉军终於齐聚,將垓下腹地的楚军围得水泄不通,决战前的肃杀之气瀰漫在每一寸土地上。
刘邦早已率领韩信、曹参、灌婴等將立於中军帐外等候,见彭越、英布率军逼近,当即快步上前。彭越身著梁相国官服,腰悬佩剑,身后跟著酈商、扈輒两位將领,身形虽略带风霜,却难掩沉稳气度。他翻身下马,快步趋前,单膝跪地行礼:“臣彭越,率梁地將士,拜见汉王!” 酈商、扈輒亦紧隨其后,躬身行礼:“臣等拜见汉王!”
“彭老弟,快起来!” 刘邦亲手扶起彭越,语气中满是欣喜与感慨,拍著他的肩头道,“多年未见,你依旧神采奕奕。此番你在项羽腹地游击作战,牵制楚军侧翼,截断其粮草,为我军立下大功!”
彭越躬身谦让:“大王谬讚!为大王效力,平定天下,乃臣之本分。何况楚军暴虐,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臣不过是顺天应人,召集梁地子弟共扶大王。”
刘邦目光流转,忆起往昔岁月,缓缓道:“还记得当年咱们一同攻打昌邑,彼时寡人兵力薄弱,粮草匱乏,是你率部赶来援助,虽然咱两个合力都没把昌邑拿下来。但那份情谊,寡人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时隔多年,咱们再聚首,已是要终结乱世,共定天下了。”
提及旧事,彭越眼中也泛起暖意:“大王还记得此事?当年臣不过是聚眾於巨野泽,恰逢大王起兵反秦,深知大王乃天命所归之人,故而倾力相助。如今能见证大王平定项羽,一统天下,臣此生无憾!”
两人正敘旧间,英布率领淮南大军赶到。英布一身鎧甲,威风凛凛,身后跟著刘贾、酈食其,还有神色略显拘谨的周殷。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臣英布,拜见汉王!幸不辱命,拿下淮南,率部来与大王匯合!”
“英布免礼!” 刘邦扶起英布,目光落在一旁的周殷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威压,“这位便是周殷大司马吧?”
周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中带著忐忑:“罪臣周殷,拜见汉王。臣先前糊涂,侍奉项羽,如今幡然醒悟,归降汉王,愿效犬马之劳,恳请汉王恕罪!”
刘邦抬手虚扶,道:“周殷,你能认清时势,归降寡人,便是明智之举。项羽残暴不仁,刚愎自用,你侍奉他,本就是明珠暗投。如今你率部归降,助英布拿下淮南,阻断项羽退路,功绩可抵前过。寡人赦你无罪,仍命你统领旧部,隨英布效力,戴罪立功。”
英布亦上前一步,道:“大王仁厚!周殷归降后,忠心可嘉,此次进军淮南,他出力甚多。”
周殷心中巨石落地,连忙磕头谢恩:“臣谢汉王不杀之恩!臣定当忠心耿耿,为汉王征战,绝无二心!”
刘邦点头示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周殷熟悉淮南军务,留用他,既能安抚淮南旧部,又能增强兵力,实为一举两得。
正当眾人敘谈之际,远方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斥候快马奔至,高声稟报导:“大王!辽东北貉部族与燕王臧荼,派遣梟骑援军抵达!由燕相昭涉掉尾、燕將温疥、欒布率领,现已至营外!”
“哦?臧荼与北貉竟派来援军?”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面露喜色,“快请他们入营!”
不多时,一队身著异域服饰与燕军鎧甲的骑兵抵达,为首三人依次上前拜见。昭涉掉尾身著燕相官服,温疥、欒布则一身戎装,身姿挺拔。三人单膝跪地:“臣昭涉掉尾、温疥、欒布,奉燕王之命,率北貉梟骑与燕军將士,前来助汉王討伐项羽,拜见汉王!”
“诸位免礼!” 刘邦笑道,“燕王与北貉部族深明大义,出兵相助,寡人感激不尽!有诸位相助,垓下之战,我军必胜!”
眾人起身之际,彭越的目光忽然落在欒布身上,神色骤变,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惊愕:“欒布,你还活著?”
欒布闻言,转头看来,见是彭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躬身行礼:“彭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呀?”
“果然是你!” 彭越心中百感交集,拉住欒布的手跟刘邦说道,“我们皆是梁地人,早年我还是平民之时,便与他交往甚密,当年一同在梁地劳作,朝夕相处,后来世事纷乱,彼此失散,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好兄弟了!”
欒布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嘆息道:“彭兄,当年战乱四起,民不聊生,我与你失散后,遭遇不幸,被人强行劫持拐卖,辗转到了燕地,沦为奴僕,受尽苦楚。”
他顿了顿,缓缓诉说过往:“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替主人家报了血海深仇,此事被臧將军知晓,他见我尚有几分勇力,便推荐我担任都尉。后来臧將军平定燕地,立为燕王,便提拔我为將领,统领燕军將士。这些年,我一直追隨燕王,镇守燕地,从未想过还能与彭兄重逢。”
彭越听罢,心中唏嘘不已,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期许,道:“欒布,如今你我重逢,实乃天意。我现为梁相国,麾下正缺得力將领。你本是梁人,不如隨我回梁地,辅佐我治理梁国,共谋大业,也好落叶归根,岂不是美事?”
此言一出,眾人皆目光投向欒布,静待他的答覆。欒布却缓缓摇头,神色坚定,对著彭越躬身道:“相国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燕王待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沦为奴僕,是他提拔我,信任我,委以重任,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忠臣不事二主,我既已追隨燕王,便不能再转投他人,还请相国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