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释了元
“多谢宣徽使。”
回到城中宅院內,任如意和迦陵直接就跪下了。
对她们而言,曹倬就是帮她们杀了她们悲惨过去的罪魁祸首。
恩同再造,这是两人的真实想法。
不过程度上,还是略有不同的。
曹倬看著跪在面前的两个女孩..
没错,任如意和迦陵,都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比赵徽柔大不了几岁,说女孩倒也不是不可以。
曹倬看著她二人的反应,心中有了些想法。
迦陵此时已经完全臣服了,本就温顺无比的她,此时更是完完全全的忠於曹倬,再无背叛的可能。
至於任如意,感激肯定是感激的,也的確知恩图报。
但从任如意之前的各种反应,曹倬知道,这女人並没有完全臣服。
任如意做事如此尽心尽力,甚至还有把自己的身子给自己的举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其中,必然有想要赶紧报答恩情的想法。
也就是说,她並不希望曹倬用恩情將她绑定。
不得不说,从个人喜好上,曹倬还挺喜欢任如意这种性格的。
你对我有恩,我会想尽办法报答你,但只要心里不承认,就绝不会效忠。
也就是说,曹倬把对迦陵的恩情成功转换成了忠诚。
但对任如意,依旧只有恩情。
哪怕这个恩情很大,但也只会让任如意拼了自己的命想尽办法报答,而不会让她效忠0
对这样的人,的確不是使用一点手段就能拿下的。
这种人其实不在少数,很多时候不是你手段不够高明,或者不够交心。
也並非是因为她是白眼狼,不想报答你的恩情。
从结果上看,任如意以后必然会对曹倬交代的事情更加尽心,並在她的能力范围內办到最好。
就算曹倬想强要她,她也不会拒绝。
但那是出於报恩的心態,而非忠诚或者感情。
而曹倬对她的恩情,其实已经足够让她这辈子跟在身边了。
问题在於,如果后面两人出现分歧,恐怕任如意会自己陷入迷茫,说不准自己会鬱鬱而终。
不过治本虽然不行,但治標却很容易。
只需要不断地给她安排各种任务,让她没空胡思乱想。
说白了就是,往死里用。
相比起来,迦陵的心思就简单多了,也更容易看透。
那就是曹倬对自己恩同再造,自己要终身侍奉曹倬为主。
“好了,起来吧,我杀邓恢也並非为了你们。”
曹倬淡淡道。
对任如意这样的人,不能在明面上把她看得太重,需要一定程度的轻视她。
至少,要让她觉得,你在轻视她。
恩情加上轻视,渐渐地就会让她產生一些別的想法。
尤其是...
“迦陵,今晚你侍候。如意,你早些休息吧。”曹倬吩咐道。
“是!”
迦陵应了一声,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欣喜。
而任如意顿时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说,而是欠身应道:“是。”
“迦陵,隨我出去走走。”曹倬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早,便说道。
“是。”迦陵应了一声。
曹倬扔下任如意,带著迦陵便离开了宅院。
走之前,交代了禾晏,看好任如意,不得让她离开。
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衣衫,朝著定州街市走去。
一路上,往来商贩络绎不绝,虽不像真定府那般繁华,但也有各族商贩在叫卖著。
几个亲卫腰挎环首刀,穿著便装隱藏在人群之中,而曹倬身边仅跟隨了迦陵一人。
这种信任,让迦陵心中很是感动。
她毕竟不是曹倬一手带出来的,按常理而言很难被当做心腹。
但是现在,曹倬却让她护卫左右,这是何等的信任。
想到这里,迦陵快步上前,走到了曹倬身边。
曹倬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靠近。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著,来到了一座寺庙。
崇善寺,是定州最有名的寺庙。
与河北西路大部分的寺庙不同,崇善寺的规模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儘管规模如此寒酸,却並无拆毁的痕跡。
也就是说,这寺庙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规模。
“嗯?
“,曹倬一下子来了兴趣了,这看著至少建了几十年的寺庙,居然还能如此守规矩。
带著这几分兴趣,曹倬便踏进了寺庙之中。
寺庙內部没有什么別的玄机,和外面看著一样寒酸。
大雄宝殿內,正中是一尊用木头雕刻的释迦牟尼像。
其他的菩萨和护法神像,也都是清一色用最普通的木头雕刻而成。
三两香客,將少量的铜钱扔进功德箱中,隨即开始拜像。
这画面,对比起曹倬之前见过的寺庙,看著可太顺眼了。
这才是佛寺和道观该有的样子。
寺庙內,正在举行一场法事,以超度死者。
这其中有不少,是在蔚州之战和新州之战战死的乡兵。
他们的尸首被同袍带了回来,抚恤也基本发到家眷手中了,现在正准备入土为安。
到底也算是曹倬的兵,曹倬见了便也走上前去。
一名老僧缓步走到曹倬近前,双手合十行礼:“相公亲临法事,十方世界,幸甚!幸甚!”
曹倬看向老僧,眉头一皱:“你认得我?”
老僧缓缓说道:“见佛不拜,河北西路有此气魄者,唯宣徽使一人而已。”
“行伍之人,杀伐气重,恐衝撞佛祖,还是不拜为好。”曹倬淡淡道。
老僧双手合十,道:“佛祖非仙非神,乃眾生也,何谈衝撞,亦不必拜。”
曹倬笑道:“那,寺中布施香客,何解?”
老僧说道:“聊以慰藉尔。”
曹倬嘆了嘆气:“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僧微微欠身:“相公所言,乃六祖惠能偈语。此回应神秀所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敢问师傅,当遵何人所说?”曹倬问道。
老僧说道:“神秀所言乃眾生,六祖所言乃开悟。眾生愚直,自需时时勤拂拭,六祖聪慧,自是本来无一物。”
曹倬见此,便对老僧拱手道:”曹倬麾下將士,有劳大师。”
老僧躬身道:“释家本分,相公不必如此。小僧还未谢过相公,於河北西路正本清源,护持正法之恩。”
“护持正法?”曹倬一愣。
老僧说道:“相公於河北西路清查眾佛寺,看似灭佛,实则护法。若无相公今日之举,终有一日,释家將有灭顶之灾。”
曹倬看著眼前的老僧,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宗教,是一把双刃剑。
东大和西大的宗教,完全是两个极端,归根结底就是管理方式的不同。
到底怎么用,还是要看统治者。
曹倬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些和尚和道士斩尽杀绝,只是要遏制他们的无序发展,和他们对正统思想的侵占罢了。
更何况,辽国內部的情报不断抵达曹倬手里,让曹倬有了一些想法。
对草原游牧民族的控制,或许宗教是一个很好的工具。
后世满清为什么能够实控蒙古和雪区,就是靠著对宗教的掌控。
一个金瓶掣籤,一句“佛本无生,何来转世”,让雪区彻底被中原王朝掌控。
不过,宗教的权力,一定要在君权之下。
君权天授,神权君授。
“师傅的法號是....”曹倬看向老僧。
老僧双手合十,施礼道:“小僧以释为姓,法號————了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