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善愣住了。
出人意料的倒不是那贵公子的反应,而是云梦霞的表现。
江善本以为,哪怕云梦霞碍於她自己编织了一个喜欢他的谎言,但在眾人面前,面对他的接触,她也应该不会坦然接受,而是会选择以找理由挡住这一次触摸。
但她没有,云梦霞甚至於什么都没有做,就像是来不及反应一样自然而然地让他撩起了她的长髮。
她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不仅如此,她的脸颊还微微一红,表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江善直接看傻了眼都。
不是,姐们?
是我误会你了?
他误会云梦霞有可能,但他误会云梦霞应该不太可能。
为了逃避那骚包的追求,有必要做出如此牺牲?
至於她的羞涩?
千年的狐狸还装纯?江善反正是不信她的表现的。
相信她很纯情?別逗你云姐笑了。
原本將目光停留在棋盘之上的莫琴云眉头微挑,而后投来一个似笑非笑,明显著想看热闹的眼神。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小孩,也默默收起了棋盘,將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江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玩脱了。
“是个英雄。”
老头也不钓鱼了,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江善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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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最先出声的那位公子哥冷哼一声,直接便走了。
“唉,江道友莫怪,他这人性格就是这个样子的。”
莫琴云出声解释的同时,挥手之间,桌子上便出现了一壶白玉酒壶:“趁这个討人厌的傢伙走了,我这珍藏的美酒,就可以拿出来了,来,江道友,我们不醉不归。”
酒尽人散。
这场小会確实如云梦霞所说的一样,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通过这场小会,江善也从这三人身上得到了不少信息。
例如玉华剑派,所坐落的位置,是十三州中云蜀州的范围之內。
作为云蜀州少见有返虚老怪坐镇的门派,玉华剑派的威势如日中天,一直吸引著许多弟子与散修前来投靠拜入。
而同样的,玉华剑派对於嫡系与非嫡系的门人態度也极为不一样。
他们这些散修虽然接受著玉华剑派的供奉,但每百年的供奉並不多,且由於嫡系的排挤,他们想要换取宝物和功法的要求也会大上很多。
但即使如此,仍然有络绎不绝的人想要加入玉华剑派。
无多。
因为它的名头足够让想找他们下手的其他修士心中多出些许忌惮。
“若道友真想让自己徒儿有所成就,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其拜入玉华剑派之內。”
“哦?”
听到这话,江善抬眼看去。
出声的人是那空军老头,只见他斟著酒杯,眼神迷离恍惚:“老头我钓了一辈子的鱼,但到最后,才发现我们同样也是別人餐桌上的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大鱼。”
“又来了,萧老头酒喝多了就是这样,道友別在意。”
莫琴云见怪不怪地说道:“不过老头说的东西倒也挺有道理的,別看你收的徒儿和玉华剑派的弟子一样名义上都是玉华剑派的弟子,但能享受的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你是客卿长老,但你的徒弟终究只是你自己的徒弟。”
“不错,对玉华剑派来说,散修客卿的弟子,终究还是得不到重视的,如果道友可以的话,最好还让你那徒儿在三年之后的拜师大会上拜入山门之中。”
云梦霞点了点头,也跟著说道。
原来竟然是如此吗?
江善若有所思。
“多谢道友解惑。”
又下肚了几杯灵酒,江善起身准备告辞。
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开口的童子忽然喊住了他。
“江道友,既然云道友带你参加小会,那就证明你是个可信的人,若是以后有什么麻烦,也可尽来找我们,赴汤蹈火不敢说啊,但全力以赴,是没问题的。”
童音虽然稚嫩,眼眸却是充满著沧桑,那张脸上更是刻满了认真。
“不错。”
莫琴云也跟著开口:“我等散修,本就困难,虽说修界勾心斗角之事不少,但比起大宗修士来,我们本就已经落后了许多,如果再不团结,那怎么能行呢?”
江善愣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他能听出来,这两人的语气並不虚偽。
他好像误会了云梦霞?
对方带他来这里的目的,好像真的就只是为了帮他?
这下倒是有些尷尬了。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不过,老夫总觉得,或许你能解开这盘棋也说不定。”
童子將手中那一棋盘给丟了过来。
江善接过棋盘,但见棋盘表面灵光流转,一枚枚棋子璀璨夺目,仿佛充满了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则。
但这种感觉,也只有一下。
“什么?!河童你没开玩笑吧?”
这一下,不仅是莫琴云和老头,就连將他给带到这里后便极少说话的云梦霞,也不免吃了一惊。
被称为河童的修行者嘆了口气:“你们知道这棋盘在我手上已经放了多久吗?”
眾人摇头。
只见他缓缓张开五指:“五百年,这五百年,我费尽心思,日夜钻研,但始终都没有得到该如何破解这盘残局,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別人算了。”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看向江善:“江道友,別的不说,老夫只希望,你如果真解开了这盘残局的话,可以告诉我答案。”
“好。”
江善的目光从看起来压根没有任何神异之处的棋盘上收了回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非要赶著把这玩意塞给自己,但他手上刚好没有好用的法宝,或许他能解开这棋盘上的秘密,拿来当法宝也说不定。
眾人互道了一声別后,各自分开。
剑光飘荡。
江善踩著从灵犀镇上买来的镇上最好的剑与云梦霞飞在半空之中。
“云仙子。”
一番酝酿之后,江善还是决定开口了。
“嗯?”
云梦霞淡淡地看向他。
“方才的事情,对不住了。”
江善情真意切地道歉:“我还以为你喊我去参加那小会,是打算利用我来充当挡箭牌的,一时激动,所以才轻薄了仙子。”
云梦霞摇了摇头:“此事也不怪道友,我此番喊你去,虽是的確是为了將江道友引荐入小会之中,可未必就没有存了借你来斩断许道友纠缠的意思,不然我也不会在莫道友开口戏謔你我二人关係的时候,特意说出那番含糊不清的话。”
“……”
江善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事实上,她说的也没错。
如果没有一开始云梦霞故意含糊,那位贵公子对他的敌意也不会那么大。
“所以江道友,此番便算是你我互不相欠吧,你也不必觉得像是亏欠了我。”
云梦霞悠悠道。
“云仙子是打算故意拿这件事情来抵消我之前欠你的人情?不然以其他道友的態度,云仙子真想摆脱他的纠缠,也未必需要非绕一圈找我吧?”
江善眼神精光一闪,忽然开口。
事实上,那骚包公子压根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然的话,他走的时候,也不至於没有一个人帮他开口说话。
他和自己一样,可能都是初次被邀请去的!
莫琴云拿酒时特意等他离开,又將他称作是討人厌的傢伙,这些细节都可以佐证这一点。
云梦霞的动作停滯了下,而后,她无奈一笑:“道友未免太过敏锐了些吧?”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江善不仅没有高兴,反倒是有些惆悵。
“仙子为何对我这么好?”
“道友觉得呢?”
云梦霞反问道。
“……”
江善很確定,自己並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脱口而出后,他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仙子並非是此等庸俗之人,可你我又不认识,也並非故人,我实在是想不通了。”
“或许並非呢。”
云梦霞若有所指。
“啊?!”
江善吃了一惊。
或许並非?並非什么?
是指的一见钟情吗?
云梦霞微微一笑,却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交谈下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