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江源此言。
郑劲松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脸上再次浮现兴奋之色,但隨即又有些懊恼:
“没错!就在后花园一处假山后的暗格里,偽装得极好,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入口。”
“可惜,宝库大门厚重无比,用的是最坚硬的寒铁石打造,还嵌著复杂的机关锁,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强行打开!”
“我试过了,以我的力量也撼动不了分毫。”
“钥匙?”江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扬了扬手中那串从王烈身上搜刮来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王烈身上只搜到了这个,师兄,你看看,是不是这串?”
他將钥匙串递了过去,黄铜钥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其中几把样式奇特的钥匙,一看就与寻常门锁不同。
两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炽热。
开启王家数百年积累的大门,就在眼前!
“小师弟,跟我走!”郑劲松兴奋道。
两人再无犹豫,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廝杀的祠堂区域。
郑劲松在前引路,江源紧隨其后,警惕地留意著四周是否有漏网之鱼或残余的威胁。
穿过几重院落和曲折的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与王家前院的肃杀和祠堂的阴森截然不同,是一处精心打理的后花园。
月光惨白,照在略显萧瑟的园林景致上。
假山堆叠,小桥流水,花木虽然因季节显得有些凋零,但仍能看出往日的雅致。
郑劲松的脚步在一座颇为巨大、嶙峋陡峭的假山前停下。
这座假山造型奇崛,堆砌得十分刻意,与周围相对自然的花草树木和曲折小径相比,显得尤为突兀和扎眼。
“哼,”郑劲松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冷笑,打破了花园的寂静,声音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都喜欢在后花园弄点这种假模假式的假山。”
他用下巴点了点眼前那座黑黢黢的石头堆,语气充满了不屑,
“瞧瞧这玩意,堆得这么高,这么陡,跟周围的花花草草格格不入,一点不协调。这不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若非如此,我还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內找到王家隱藏得最深的宝库入口!”
江源顺著郑劲松的目光看去,月光下,那座假山的巨大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
他心中瞭然,正是这种富贵人家追求曲径通幽、別有洞天却又用力过猛的造景习惯,成了暴露秘密的最佳线索。
没有师兄这份敏锐和老道的江湖经验,想在这偌大的王家宅邸快速找到核心秘密所在,確实困难重重。
“师兄慧眼。”江源点头附和,同时將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串从王烈身上搜刮来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钥匙在这里。”
郑劲松的目光落在钥匙串上,眼中炽热更盛:“好!事不宜迟,破开这最后一道门,看看王家数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他指向假山背后一处极其隱蔽、被藤蔓巧妙半遮掩著的、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门户轮廓,那里镶嵌著一扇厚重无比、泛著金属寒光的巨大石门。
两人不再多言,朝著那扇象徵著王家最后底蕴的寒铁石门快步走去,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
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噠......咔噠......”
伴隨著几声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
厚重无比的寒铁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混合著尘土、金属锈蚀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门开了!小师弟,跟紧我!”郑劲松低喝一声,当先一步踏入黑暗。
江源紧隨其后,两人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阴影吞没。
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色。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开凿在坚硬岩石中的狭窄石阶通道。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微弱白光的萤石,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投下摇曳而幽深的影子,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
空气潮湿而冰凉,只有他们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沉闷地迴荡。
向下行走了约莫数十级台阶,地势逐渐平缓。
前方豁然开朗,视野骤然开阔!
台阶的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江源和郑劲松呼吸一窒,瞳孔微缩。
这里就是王家真正的底蕴所在,数百年搜刮积累的財富,尽聚於此!
洞窟穹顶高耸,同样镶嵌著数量更多的萤石,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白银!
一块块银锭被熔铸成標准的官银样式,整齐地码放在巨大的木架上,形成一堵堵银光闪耀的矮墙,几乎占据了洞窟三分之一的空间。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得人眼晕,厚重的財富感扑面而来。
在这白银之山旁边,是几个巨大的箱子。
箱子盖著盖子,但从缝隙中透出的,是更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成箱的金锭!
其价值远超旁边的白银。
宝库的另一侧,则陈列著无数货架。
架上琳琅满目:
有用玉盒盛放的百年份人参、灵芝、何首乌等药材,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有珊瑚、珍珠、玛瑙、翡翠雕琢的饰品和摆件,在萤石光芒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更有捲轴、瓷器、青铜器,散发著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整个宝库珠光宝气,金银之光与珍玩异宝的光泽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景象。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粗略清点完宝库中最核心的財富——金银。
郑劲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看著手中记录的清单,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声音也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和感慨:
“清点出来了......小师弟,光是这里现成的金银,折合成白银,总计竟有......五万两!”
他顿了顿,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银锭和金锭:
“其中两万两是银票,方便携带。另外三万两,是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白银锭和折算好的金锭现货。”
“五万两?!”
江源倒吸一口凉气,即使他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个天文数字衝击得心神摇曳。
他出身船民,太清楚这笔財富意味著什么。
“一个普通武者,去给大户人家当供奉,一个月累死累活,能挣三五两银子已是极好的收入!五万两......”
江源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別说普通人了,就是绝大多数武者,穷其一生,也不敢想像能拥有这样一笔財富!王家在海星市盘踞这么多年,真是刮地三尺啊!”
这笔巨款带来的衝击,甚至暂时压过了他之前经歷的血战和魂魄损伤的隱痛。
郑劲松看著眼前震撼的师弟,以及满库的金银財宝,脸上的激动渐渐被冷静所取代。
他走到存放银票的箱子前,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千两银票。
他仔细地点数著,动作稳健而一丝不苟。
数出厚厚一沓后,他將其分成两份,將其中一份递到江源面前。
“小师弟,拿著。”郑劲松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是三千两银票。”
江源看著递到眼前的银票,有些迟疑:“师兄,这是......”
郑劲松看著他,神色郑重地解释道:
“我们兄弟二人,今夜是替天行道,剷除勾结妖邪、祸害地方的恶霸王家。这份功劳,確实是我们拿命拼出来的。按江湖规矩,从中取些『辛苦钱』也无可厚非。”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既然我们给王家定的罪名是『勾结水鬼,危害地方』,那么,按照朝廷法度,查抄这等叛逆之家所得的一切財產,都应当登记造册,上报朝廷!这是铁律。”
“这里的財富太过庞大,五万两白银,还有那些难以估算的古董珍玩......如果只是我们两人私下分掉大部分,一旦被朝廷知晓,或者日后被有心人追查起来,那就是私吞贼赃、贪墨国帑的大罪!风险太大,后患无穷。”
“所以,”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那份银票,又示意江源收下属於他的那份,“我们每人拿三千两银票,已是极限。这笔钱数额不小,足以让我们此行收穫颇丰,支撑后续修炼所需。但又不会太扎眼,朝廷那边,也说得过去。”
“贪的多了,”郑劲松最后强调,“不仅会引来朝廷鹰犬的注意,更可能给我们周氏武馆惹上大麻烦。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护短,但也不会容许门下弟子如此明目张胆地贪墨巨额贼赃。每人三千两,这是我们能拿的,也是最安全的额度。”
江源愣了一下。
好傢伙。
师兄带我一起贪污?
这还行?
你郑劲松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贪污?
江源麻利的將三千两银票收下。
他虽然贪图这五万两巨款。
但也知道拿的太多不是好事。
三千两已是合理范围的极限。
他成为孙家供奉,每月一百二十两俸禄,这还是因为他是天才的溢价。
三千两,再加上之前从王家杀手身上得到的一千两。
这可就是四千两了!
这得多少年才能赚到?!
现在是彻底不缺钱了。
以前钱少,为了修炼迅速,他將所有资源,全都砸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钱財足够,倒是可以让妹妹也进行药浴了。
“你现在修行到淬肉境,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这些百年药材倒是正合你用,可以全部拿走!”郑劲松指了指那些盛满药材的玉盒,笑著说道。
江源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麻利的褪去长衫,將十几个玉盒包裹起来。
如今土地稀少,能长到百年份的药材不好找。
这些药材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
更可况,其中有两种药材,是五兽补血汤中所需的。
江源自然不会客气。
郑劲松此刻依旧在宝库內翻找,只是他没有去管那些財物,而是找出一个盛满古书的箱子。
“我原以为王家作为大开拓时期的老牌家族,能有一些不俗的绝学,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郑劲松隨手甩过来三本古书,有些失望的摇头。
江源接过来查看。
发现是王家祖传的功法与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