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毅號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彻底停滯在了海面上。
庞大的船身因为內部不正常的重量分布而微微倾斜,如同一个吃撑了的巨人,连转动一下身体都变得无比困难。
甲板上的洋人士兵们,徒劳地握著手中的先进武器,却找不到可以射击的目標!
敌人不在外面!
在他们的脚下,在他们的身边!
系统士兵填满了整艘船!
他们能做的,只是绝望地看著船身一点点下沉,感受著脚下的甲板逐渐变得倾斜。
有不少站在甲板外围或者窗户边上的洋人士兵和水手都被挤到了海里!
此时他们只恨自己不够壮,挤不动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
爱德华张大了嘴巴!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所有的认知和骄傲,被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彻底碾碎。
用人硬生生压垮了一艘蒸汽钢铁战舰?
这是何等的疯狂!
他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太荒诞了!
张万森缓缓放下不知何时微微抬起的手。
他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召唤的系统士兵不止能打仗!
按照这个战术,只要是有限的空间內,基本没有敌人能够击败他!
他微微偏头,对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赵莽和王响下令。
“现在去接收我们的新船!”
硝烟在海风中缓缓飘散,昔日不可一世的联军舰队如今只剩下残骸、油污与尸体在海面上漂浮。
一些倖存下来的洋人士兵,扒著碎裂的木板或同伴的尸体,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他们看到了白孔雀號以及周围悬掛血色旗帜的战舰靠近,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饶命!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投降!我们愿意付出赎金!”
“上帝啊,不要杀我!”
……
一些落水者甚至试图向船舷边冷漠注视他们的系统士兵伸出手,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乞求。
爱德华不知何时已挣扎著站起,他扶著扭曲的栏杆,看著海水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其中不乏他曾经在马六甲的舞会或俱乐部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体面人。
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涌上心头,他转向始终矗立船头、面色冷峻的张万森,声音颤抖地劝说道:
“大人,首领,他们已经投降了,失去了抵抗能力,按照西洋各国的战爭惯例,或许可以扣押他们换取赎金,这也能彰显您的宽宏与大度……”
张万森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刺向爱德华,將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宽宏?大度?”
张万森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
“当他们用炮火轰开我们的国门,用鸦片毒害我们的百姓,用锁链奴役我们的同胞时,可曾讲过宽宏?”
“当他们將孩童挑在刺刀上,將孕妇开膛破肚,將老人的头颅当做战利品时,可曾讲过惯例?”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苦苦哀求的倖存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杀意。
“在他们眼中,我们从来就不是对等的人,而是可以隨意屠戮的黄皮猴子,那么今天,在我眼中他们也只是该死的刽子手。”
他微微偏头,对侍立一旁的赵莽和王火根下达了简洁而残酷的命令:
“清理战场,一个不留!”
“是!”
赵莽狞笑一声,眼中闪烁著復仇的快意,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王响沉默地点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起那些在租界仓库里被折磨致死的同胞,想起那些被铁链锁住、形同枯槁的华工,心中那一点可能的怜悯早已被血海深仇淹没。
下一刻,血旗军的战舰上,响起了更加密集的枪声和弓弩破空的锐响。
系统士兵们忠实地执行著命令,他们举起燧发枪,瞄准水中那些挣扎的身影,冷静地扣动扳机。
手持劲弩的士兵,则將一支支利矢精准地送入倖存者的身体。
没有任何喧譁,只有杀戮进行时的高效与冷酷。
哀求声变成了临死前的惨嚎,然后迅速减弱,最终,海面上只剩下战舰破浪的声音和偶尔响起补枪声。
爱德华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看那片正在被鲜血进一步染红的海域。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东方男人心中的仇恨有多么深!
手段有多么决绝!
任何的西方战爭规则和道德准则,在这里都不適用。
“首领,各舰已清理完毕,请指示!”
王响的大嗓门传来,带著战役胜利后的兴奋。
张万森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从系统的提示中回过神来。
他扫过麾下这支经过战火洗礼、规模进一步壮大的舰队。
除了白孔雀號等原有主力,新俘获的联军战舰,包括那艘已被內部清理乾净、动力系统基本完好的坚毅號蒸汽炮舰,都已降下敌旗,初步纳入了序列。
“传令!”
张万森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传遍整个舰队:
“以白孔雀號、坚毅號为旗舰,所有能动弹的战舰,立即进行战备补给!检查弹药、修復轻伤、分配人手!”
他的手臂抬起,坚定地指向西南方向。
那是通往南洋心臟,也是殖民者在远东最重要枢纽:马六甲的方向。
“目標马六甲!我们要趁此大胜之威,端了洋人在南洋的老巢!”
命令一出,整个舰队如同被注入强心剂,所有人都为之震撼,隨即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我的老天爷!打马六甲?”
赵莽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
“干了!首领,俺老赵打头阵!”
就连刚刚因为屠杀俘虏而心惊肉跳的爱德华,在听到“马六甲”这个名字时,也骇然抬头。
他看向张万森的目光如同看著一个敢於挑战整个西方世界的疯子!
马六甲!
那里不仅仅是维多利亚公司的总部,更是荷兰、英国等多国势力的核心据点,
经营数十年,防御之坚固远超粤州租界百倍!
张万森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坐在坚毅號的船舱內,闭目养神!
舰队开始转向,调整帆索。
蒸汽明轮战船“坚毅號”的烟囱再次冒出浓烟。